顾纯一怔。
亓臻边说边抬眼看过来,随后他眼睛也微微睁大。
显然,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亓臻眨了眨眼,站起身来。
顾纯依旧站在原地,不过很快他身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人高亢的声音也紧跟着传入耳中:“阿臻!阿臻我跟我哥说了,他等会儿就——”
是迟玉。
也是他刚刚出去后,门没有关严。所以顾纯才听到乐声,还一不小心推开了门。
此刻他们三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一个站在门边,颇有些面面相觑。
迟玉嘴里没再发出声音,他快步走上跟前,“咻——”地一下就走进门去,然后站在了亓臻身边。
还是亓臻开口道:“你要进来吗?可以进。”他见顾纯迟迟没走,便问了一句。
顾纯看着他,明明是想转身就走,但不知怎么地,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谢谢。”他步子缓缓往里迈入,同时小声说道。
彼时的顾纯比现在还要敏感,尤其在面对亓臻时,因为顾知许的缘故,他总是十分不自在。
亓臻给他递了一瓶玻璃瓶装的水。亓臻手指白皙,连右手小指上的小痣都很显眼,顾纯眼睛眨了眨,默默接过。
迟玉在一旁朝亓臻挤眉弄眼,亓臻似乎眼神示意了他什么,他才安分下来。
亓臻没再说话,不过他刚打开那个巨型显示屏的开关,门就被再次扣响了。
是迟玉的大哥。他来帮他们给大屏接上游戏。
迟玉的大哥年长他们几岁,但看上去和亓臻也挺熟。
他见到顾纯出现在这里,似乎有几分意外。不过他不怎么在意小孩儿们之间的交往,只笑着和他也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忙活。
顾纯从头到尾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迟玉在一旁对着他哥大呼小叫,被迎面赏了个爆栗,顾纯觉得他真是活该。
他收回视线,默默打量了四周,随后就一直默默留意着亓臻。
他以为亓臻是那种,永远只在一边等着别人服务的类型,没想到他居然还自己上手。
迟玉的大哥似乎也不把亓臻当做小孩儿糊弄,他边动手边解释着,亓臻听得很专注,而迟玉就光在一旁添乱。
终于弄好后,迟玉大哥离开。
亓臻习惯性地去洗手,这里只剩下迟玉和顾纯两人。
迟玉有些好奇地看向顾纯,随口问道:“喂,顾......”他皱了皱眉,似乎想了一下才想起顾纯的名字,“......顾纯?”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顾纯那时候还没能学会伪装,感到无措时只会回避。他看了看迟玉,又低下头。
心里只想着:真烦人,不想说就不说了,关你什么事,问问问。
气氛微妙,迟玉有些自讨没趣。
他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不知怎么又忍住了。之后他就再也没管顾纯。
亓臻再次回来后,迟玉拉着他窝在沙发上玩游戏。亓臻问了顾纯一句:“要玩吗?”
迟玉也看过来。
顾纯摇摇头,随后他慢慢起身,“我要走了。”
“谢谢。”他把那瓶水拿起,低声补充了一句。
亓臻略微一点头。
顾纯推门离开的前一秒,迟玉已经揽着亓臻开始笑闹。他再次仔细地看了那巨大的音乐室一眼。
这个顾纯觉得格格不入的地方,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乐器,各式各样,分门别类着陈列其中。
豪华的吊顶灯饰垂坠,墙面上挂满了各种纪念签名相片,专业的琴行也不外如是。
除此之外,又还有布置得很温馨的小角落。
譬如书架和矮桌下,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其上是柔软舒适的软沙发,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吊床。
对面的角落里,还有专门隔绝起来的,像录音室一样的地方。
而正面的大屏,也是说装上游戏就装上游戏。
一看就知道,这是被极其用心装点过的,完全由亓臻做主的国度。
......
现在,郎弋就在那个国度里。
只有两个人在的密闭空间,会发生什么呢?
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吧。
顾纯好整以暇地看着赵远峰。
赵远峰闭了闭眼,他右手在微微地颤抖。阻隔贴压住了躁动的信息素,顾纯没察觉到异样,只以为他终于不再装作若无其事。
他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此时,赵远峰的手机却又一亮,提示有新的消息进来。
顾纯只见他又一拧眉,飞速滑动着手机屏幕。
很快,赵远峰的面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紧接着,他“蹭——”地一下便站起了身。
新消息是赵远峰在N国的调查者传来的,关于“阿明”的身份,终于有了重要进展。
阿玄居住的那个岛,除了一开始的战.乱外没有被过度破坏,仍有人留在当地。
对方恰恰也记得阿明。
当初阿明为了跟阿玄他们一起去P国做工,把所有的东西都卖掉了,最后人却死.在了离开之前。
那次事件死.掉的人不少,但当时上头已经没人能管理这些,所以最后清理尸.体的,只有活下来的本地平民。
那人就是在那时见过阿明的尸.体。
调查者又拿出另一个“阿明”的照片,问记不记得他是谁,对方表示没什么印象。
于是调查者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阿玄的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别人?
对方这次回过神来,应该是这照片上的人和阿玄有什么关系。
他迟滞的大脑艰难转动。终于,他灵光一闪,说记得好像是听说阿玄之前有救过什么人来着,只是他没见过。
调查员于是又辗转几回,直到找到了老医生当时的助手,终于确认:P国的“阿明”,就是阿玄救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