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川收到消息时,正陪着赵远州和一众小纨绔们在外头耍。
烟雾缭绕的台球室内,他懒散的神情突然收敛,眼神也聚了焦。鲍川意识到什么,怕有所误解,他快速敲击屏幕:【您的意思,是指公事上还是个人关系?】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都查查。】
鲍川眼神眯了眯。
赵远州这会儿走到了他身旁,他们这些日子已经熟了很多,赵远州毫不客气地,一把揽住鲍川的脖子道:“干嘛呢,出来玩都不能专心?”
鲍川连忙息屏,他收敛表情,笑了笑。又说自己突然有点事,要提前走,赵远州好说话,连忙摆摆手叫他自去忙。
赵远州自己也是难得有空出来玩,他转身,和叶骁重新搓了一局。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你刚说,你爸要你去哪儿?K国?”
叶骁一杆开完球,烦躁地一瘪嘴:“对啊,说是要带我看看新业务,他已经安排人去了,我过两天就得自己过去。”
叶家有些随性,培养继承人都这么想一出是一出。不像他,被头顶上的大山管得死死的。赵远州有些羡慕。
但他转念一想,嘿,他大哥这座大山虽然压人,但也顶事啊。天塌下来,也是大山顶着。以后叶骁总要扛起叶家,到时候看不把他累成一条驴。
他就不一样了,他反正可以抱他哥大腿摸鱼。这样一想,赵远州心理就又有些平衡了。
叶骁这把走位不错,但他一边扎杆,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球体碰撞声盖过,赵远州没听着,问:“你说什么?”
“我说,亓臻,亓哥不是快生日了?听说他难得办生日宴的,还想着这次去给他庆祝,可惜去不成了。”
“诶,到时候你去吗?”
赵远州擦巧粉的手一顿,邀请函他们赵氏自然收到了,亓臻的宴会兼顾商业邀请。赵远州猜测,他哥肯定要去的,他到时候应该也会跟着过去。
叶骁闻言,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在他耳边道:“州儿,要不到时候你注意着看看,亓臻到底是不是有新alpha了。”
要有,这可是难得的修罗场啊。
他还惦记着先前那事,赵远州冲他翻了个白眼:“少瞎说,拿我哥当消遣,你也真做得出来。”
叶骁也一顿,随即想起什么似的闭了嘴,不再提这茬了。
叶骁只是没头没脑地碎嘴,赵远州还真被他勾起了点好奇心。
素园。
赵远峰又接收到了P国传来的更多资料,他眉梢紧拧着,随后又联系了鲍川。
他让鲍川给他找一下N国的关系,只说查点事,但没说查什么。
交代完毕,他疲惫地回到卧室,沉沉地躺在床上。
腺体仍然不适,他闻着卧室内的香味,似有缓解,又似头更痛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在与亓臻的联系界面上迟疑着。
算了。
要不还是等亓臻生日后,再跟他讲这件事吧。让他安安心心过完这个生日先。
几天后,千里之外的K国境内。
一艘从P国驶来的货船正驶向临近海域,休息室内的船员们,都出来忙着各自的事务,甲板上也有着值班的水手。
“阿玄!你看见阿明了吗?”开口说话的人是事务长。
事务长是个吊梢眼的中年beta,人有些刁钻难搞。被他称作阿玄的男alpha身材高大,眉宇俊朗,他也才刚上船没多久,事务长只知道,他是阿明带上来的同乡。
阿玄似有些寡言,他看了看对方,没什么表情地道:“大副叫走了,说是有些货配的事要交代他。”
“啧——”事务长听到这话,暗暗啐了一口。
外劳一般都是各种工作里的底层,beta更甚,他们身份低微,不敢惹事,总是干最苦的活,拿最低的薪资。可偏偏这个阿明,不知怎么地竟还能得大副青眼。
他没好气地道:“那你叫他回来了找我一趟,每次有事,都见不到他的人影,真是——”
他絮絮叨叨地走了,没注意到阿玄攥紧了手,眼里冒出危险的光。
说来也奇怪,阿明这个人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他在为人处事,经营事务,甚至协调管理上,格局比一般人要突出得多得多。若非身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简直都不像这个阶层出身的人。
先前在种植园,阿明就帮老板搭了个什么线上平台,货物出口销路大开。那个老板一开始防阿明防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慢慢对他改观,甚至十分信任。
不过三年期一到,阿明还是走了。
阿玄在甲板上值班,他随处清理着甲板上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其实那老板后来对他们挺好的,但阿明......阿明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这次来船上,要不是他非要跟来,阿明还想让他留在种植园的......
“阿玄。”正想着,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阿玄眼睛一亮,他连忙抬头看向来人:“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
是阿明。
阿明原本生得一张好面容,可惜他脸上有道从左额贯穿下来的长疤,右脸上还有些别的疤痕,最开始看着很有些吓人。
那时候阿明几乎天天戴着口罩,后来阿玄特意攒钱,给他买了各种昂贵的祛痕膏,用了之后,痕迹倒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