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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和喻柯有几分相似,却比喻柯更加成熟的脸挑起一抹温和的笑,他正端着碗,拿着调羹轻轻搅动着浓粥,一边动作,一边看着坐在餐桌旁,撑着头百无聊赖的少年,“是不是很久都没回来了?有没有想家?”
“不想。”
喻檀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他手中的调羹一顿,眼镜下的眸子不动声色暗了一下,但依旧温柔地问:“不想念哥哥吗?”他指的是喻柯。
喻檀的反应全部被喻桉收入眼中,他扬起笑,笑容明媚张扬:“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没有哥哥的地方,只是一栋小房子。”他说的是喻檀。
是预料之中的回答,这个弟弟,嘴最甜了,讨人喜欢。
喻檀敛下笑意,无害的、温柔的神情像是永远焊在了脸上。
吃完饭,喻檀大掌搭在喻桉肩上,半环抱的姿势把他搂在怀里,“回国,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
这只是问问,喻檀已经计划好带着自己的弟弟去海岛旅游,去拍卖会,甚至预订了一套华丽的画具,讨他欢心,比什么都重要。
喻桉摇摇头,他问:“哥哥,我是不是该去上学了?”
“嗯?”
喻檀想起来,喻桉早就过了入学的年龄,16岁,已经可以上高中了,喻桉还一次学校都没去过,这次?怎么?
“阿景说自己考到了圣斯冠,他很开心,他说上学很好玩,我也想去,哥哥,我记得这个学校是你的母校,你能......”喻桉话没有说完,只是一如既往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喻檀。
他能?他当然能。
喻檀想做什么都行,只是把自己的弟弟送进某一所学校而已,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但为什么,喻檀有些不高兴。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不快。
“安安大了,想交朋友了,这很好,哥哥不会阻拦安安的。”
喻檀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
“圣斯冠学院发来了入学邀请书,安安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刚好,你的二哥,正在圣斯冠读二年级,有他照顾,安安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好哦!”
喻桉愉快的应下了。
反正去到哪里,都会被这个掌控欲强到爆炸的大哥管控,那还不如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按照喻桉对喻檀的了解,答应上学只是个玩笑话,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喻檀找各种理由带回家,关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触。
喻桉笑笑,自己五岁的时候,父亲母亲凭着养育了两个孩子的经验,就想要把他送进贵族学校上学,却被这个大哥挡了回来,理由是‘安安年龄还小,等再大一点上学也不迟’,七岁之后,父亲母亲想喻桉这个年龄,足够上小学了,便想把孩子送进学校,结果被喻檀一句'学校鱼龙混杂,会把安安带坏'挡了回去,喻桉十岁时,父母又起了送孩子入学的想法,这次喻檀再次阻止:“他从小就不喜欢出门,不喜欢见人,请家教好了。”请家教自然是一样的学习,可过不了不久,家教老师就被喻檀赶走了,理由是家教老师教的东西他也能教,没必要请这个家教。
确实如此,从那之后,喻檀不仅是喻桉的兄长,更是他的老师。
喻桉笑了。
喻父喻母意外过世后,喻家被这个大哥一手掌控,自己更是没有自由可言,喻桉时常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漂亮的宠物,一个可以用来随时摆置的花瓶。
不需要什么思想,只要听话就好。
阿景是喻桉的笔友,二人在网络上一见如故,某一段时间里,阿景几乎成为了喻桉的情绪出口,他会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给阿景听,阿景也乐呵呵地承担了喻桉所有的负面情绪。
阿景是喻桉除去喻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他会给喻桉讲在贫民区鸡飞狗跳的生活,讲母亲因为涨了两帝国币的芹菜而选择在傍晚捡那些被人挑剩下的干叶子芹菜,讲自己为了安全去学校,只能徒步两公里避开发生枪战的街道的故事,讲他为了避开学校里□□大哥的小弟堵门,躲在垃圾桶里一夜甚至还把作业写完了的奇迹......讲无数喻桉没有接触过的生活。
喻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那么快乐,虽然他的生活好像不是很幸福,但他就是很快乐,他对喻桉来说像是存在在网络上的一团数据,但阿景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相反自己,想要什么都能有,但好像永远不会满足,喻桉对外面的世界愈发的好奇。
他小小的变化逃不过喻檀的眼睛,当喻檀发现阿景这个人的时候,他几乎暴怒。
喻桉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哥。
双目赤红,斯文的西装和眼镜掩盖不了皮下震怒的灵魂。
一夜之间,喻桉所有的电子设备,小到电子手表,大到电脑、电子秤,全部被喻檀监控。
但在喻桉的据理力争下,阿景的联系方式得以保存了下来,喻檀表示无所谓,因为喻桉和阿景的聊了什么他都会看到。
在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下,喻桉顺利活到16岁,这次,是他自己想要脱离这种管控,既然想要自由,那就从进入一所学校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