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南方周末》的第一周,林知夏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上来就接手惊天大案。
相反,她被分配到了“社会民生组”,负责处理读者热线。
“林知夏,你去核实一下朝阳区那个下水道井盖丢失的投诉。”
“林知夏,这篇关于社区垃圾分类的稿子你润色一下。”
“林知夏,别老想着写深度报道,先把基本功练好。”
带她的师父老刘,是个在新闻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油条,头发稀疏,眼神疲惫,手里永远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师父,”林知夏不甘心,“我大学四年的毕业设计就是关于女性困境的深度调查,我想写更有价值的东西。”
老刘吐出一口烟圈,瞥了她一眼:“有价值的东西,往往是要命的东西。你那个毕业设计,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当事人,你有情绪。但做记者,不能有情绪,要有证据。”
林知夏抿着嘴,没说话。
她知道老刘说得对,但她心里的那团火,不想就这样熄灭。
转机发生在入职的第三个月。
那天深夜,林知夏正在整理热线记录,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颤抖的女声,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是报社吗?我……我想举报。我们村里的矿场,在偷排污水。村里的井水都黑了,好多孩子得了怪病……”
“您别急,慢慢说,您在哪里?”林知夏立刻警觉起来,拿起笔记录。
“我在……我不敢说。他们势力很大,村长和矿主是一伙的。我男人去上面告状,回来就被打断了腿……”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大姐,我是记者,我会保护您的隐私,”林知夏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您告诉我地址,我去看看。”
挂断电话,林知夏看着那个位于河北偏远山区的地址,深吸了一口气。
她敲开了老刘办公室的门。
“师父,我想去趟河北。”
老刘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地址,沉默了许久。
“那是‘硬骨头’,”老刘说,“那个矿场背后有人,你去很危险。”
“我不怕,”林知夏眼神倔强,“我想试试。”
老刘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掐灭了烟头:“行。但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拿到铁证;第三,随时保持联系。如果不对劲,立刻撤。”
“是!”
……
河北,太行山深处。
林知夏开着一辆借来的破旧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五个小时。
她没有穿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迷彩服,脸上抹了些灰,扮成了一个进山收山货的小贩。
到了村口,她不敢直接进村,而是把车停在远处,徒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触目惊心。
原本清澈的小河,如今泛着诡异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道。村里的孩子们皮肤粗糙,眼神呆滞。
林知夏找到了那个打电话的大姐。大姐看到她,吓得差点跪下。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林知夏扶起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微型相机,“大姐,您带我去看看排污口。”
在夜色掩护下,大姐带着林知夏摸到了矿场后山。
巨大的管道正对着河道,黑色的污水像毒蛇一样喷涌而出。
“咔嚓、咔嚓。”
林知夏屏住呼吸,快速按下快门。
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拍摄时,远处突然传来了狗叫声和手电筒的光。
“谁在那边?!”
是巡逻的保安!
“快跑!”大姐拉着林知夏就往草丛里钻。
两人在荆棘丛中狂奔,树枝划破了林知夏的脸和手,鲜血直流。但她死死护着怀里的相机,那是唯一的证据。
“在那边!抓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