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曾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的,被物欲和控制欲扭曲的人生。
“这画……”赵总皱起了眉头。
“画得真好,”赵天成却突然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画里的绝望,真他妈带劲。”
“你!”林母气得浑身发抖,“许野,你这是在捣乱!保安,把他抓起来!”
“谁敢!”
许野猛地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举在画作旁边。
“林夫人,这幅画叫《笼中鸟》。如果您今天非要逼她,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烧了!”
“你疯了!”林知夏冲下舞台,挡在画前,“许野,别冲动!”
“我没疯,”许野看着林知夏,眼眶通红,“知夏,你看看这幅画。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你妈给你的‘幸福’吗?”
林知夏看着那幅画,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呐喊,被许野用画笔血淋淋地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许野……”
“知夏,”许野扔掉打火机,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跟我走。现在就走。哪怕前面是悬崖,也比在这个笼子里烂掉强!”
“拦住他们!”林母尖叫道,“谁敢放他们走,就是跟我林婉作对!”
保安们一拥而上。
许野一把推开林知夏:“跑!”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向了那些保安。
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桌椅翻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
宴会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知夏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许野在人群中厮杀。他的西装被撕破了,嘴角流着血,但他依然在拼命地挥舞着拳头,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知夏!走啊!”许野吼道。
林知夏咬了咬牙,转身向门口跑去。
就在她即将冲出大门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母。
“妈……”林知夏回过头,看着母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敢走,”林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我就死给你看!”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野也被保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绝望。
“妈!你放下刀!”林知夏哭喊道。
“你回来,”林母死死盯着她,“只要你回来,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你背上逼死母亲的罪名,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自由的空气,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林知夏看着许野那双绝望的眼睛,又看了看母亲那把锋利的刀。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好,”她轻声说,“我回来。”
许野猛地挣扎起来:“知夏!别信她!她在骗你!”
“闭嘴!”林母厉声喝道,“把他送进派出所!告他寻衅滋事!告他故意伤害!”
保安拖着许野往外走。
许野拼命地回头,看着林知夏。
“林知夏!你要是敢留下,我们就真的完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许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那幅《笼中鸟》被保安粗暴地踩在脚下,被高跟鞋碾碎了画布。
她慢慢地走到母亲面前,跪了下来。
“妈,我听话。”
林母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赢了。
她保住了女儿,保住了面子,保住了她的商业帝国。
但看着跪在面前、眼神空洞如死灰的女儿,她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依旧璀璨。
但在林知夏的世界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