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里。课堂纪律空前得好，连最调皮的学生也坐得笔直。抽查组果然来了，随机听了一班的数学课。苏晴被点到回答了一个颇有难度的问题，她站起来，声音清晰，逻辑严密，回答得完美无缺，赢得了抽查老师赞许的点头。王琴老师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满意神情。

林晚坐在下面，看着苏晴挺直的背影和冷静的侧脸，心里却一阵发酸。她表现得越好，越完美，林晚就越能感觉到那份完美之下，强行压抑的所有情绪。

抽查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才结束。抽查组离开后，王老师又强调了晚自习的纪律，要求班委严格考勤。

林晚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讲座开始的时间一点一点逼近。她坐立不安，几次看向苏晴。苏晴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习题集，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林晚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虽然是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

吴峰忽然举手，脸色有些发白，对负责考勤的班长说自己肚子疼得厉害，可能要去医务室。他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额头冒汗。班长不敢耽搁，赶紧报告了王老师。王老师过来看了看，皱了下眉，还是批准吴峰去医务室，并让班长陪同。

教室里因为这小小的骚动议论了几句，很快又恢复了安静。但林晚注意到，苏晴在吴峰离开时，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若有所思。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班长一个人回来了，对王老师说吴峰是急性肠胃炎，校医建议回家休息，已经联系了他家长来接。

王老师点点头，在考勤表上做了记录。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林晚心里却冒出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她看着前面苏晴沉静的侧影，又看了看教室里逐渐松懈下来的氛围，心跳开始加速。

又过了十分钟，苏晴忽然合上了习题集，站起身，走向讲台边的王老师。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苏晴低声对王老师说了几句什么，王老师先是皱眉，然后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表，又在考勤表上写了什么。

苏晴转身，走回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林晚的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晴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再次走向教室门口。经过林晚座位旁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林晚的脸，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一丝歉意，还有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然后，她没有停留，拉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苏晴怎么也走了？”

“她跟老师说了什么？”

“不知道啊……”

王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苏晴同学有点急事，跟我请过假了。其他人继续自习，不要交头接耳！”

急事？什么急事？林晚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家里真的有事？还是……她想到了那个荒谬的可能性，心脏狂跳起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看了一眼讲台上低头看书的王老师，又看了看教室里渐渐重新进入学习状态的同学，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老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我……我有点头晕，可能有点低血糖，想去趟医务室，可以吗？”

王老师抬起头，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林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发白（事实上她因为紧张确实脸色不太好）。

“去吧，快点回来。”王老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林晚如蒙大赦，飞快地收拾了书包，在几个同学疑惑的目光中，拉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她一口气跑下楼梯，冲出教学楼。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