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林晚什么事都没做。

她每天早到十分钟，坐在自己座位上，用余光看苏晴从门口走进来。苏晴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她每次都走前门，经过林晚座位的时候，脚步不会停，视线也不会偏。

但林晚注意到，她的步伐会慢半拍。

很慢的半拍，慢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林晚在乒乓球台边上和人打球，打着打着，余光瞥见苏晴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往这边看。

林晚手一抖，球飞了出去。

“你干嘛呢！”对面的人喊。

林晚没理，转身往苏晴那边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炸。

“你……找我？”

苏晴看着她，眼神平静。然后把水递过来：“给你的。”

林晚愣住了。

苏晴继续说：“你打了很久，应该渴了。”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但林晚注意到，苏晴递水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那个颤抖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她接过水瓶，手指碰到苏晴的指尖，冰凉的。

“谢谢。”她说。

苏晴“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苏晴是不是也——

不可能。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重生这种事，一个人遇上就已经够离谱了，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

但她想起苏晴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两周的同学。

那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十月底的秋季运动会，林晚报了100米和4×100接力。更重要的是，苏晴也报了跳远和女子接力。

报名表贴出来的那天，林晚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苏晴”两个字写在“女子4×100米接力”下面，心跳快了几拍。

运动会前一周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按项目分组练习。林晚做完热身，看到苏晴一个人在场边练习跳远。助跑，起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但落点不算远。

林晚做了三次心理建设，走了过去。

“那个……起跳点可以再往后一点。”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苏晴转过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看着林晚，没说话。

林晚硬着头皮继续讲，甚至被要求示范了一次。她从沙坑里爬起来，回头看苏晴。

苏晴正看着她的落点，若有所思。然后她点点头：“确实比我远。”

“主要是技巧，”林晚走回来，“你多练几次，找到感觉就好。”

“谢谢。”苏晴说，然后顿了顿，“你……跑步也很好吧？我看你报了100米。”

“还行，”林晚心跳有点快，“就是爆发力好点。”

“那接力赛，”苏晴看着她，“我们是一个队的。”

林晚愣住了。她当然知道和苏晴一队，但没想到苏晴会主动提。

“嗯。”她只能点头。

“我跑第三棒，”苏晴说，“你最后一棒？”

“对。”

“那训练的时候，”苏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一起练练交接棒？”

“……好。”

那天下午放学后，林晚和苏晴留在操场练了二十分钟交接棒。起初有些生疏，渐渐熟练起来。苏晴的手指很凉，即使在运动后也只是微微温热。接力棒传递的瞬间，指尖相触，林晚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跑步时还快。

“差不多了。”练到第七次，苏晴停下来说。

“好。”林晚点头，擦了下额头的汗。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红色跑道上交叠。

“林晚。”苏晴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苏晴顿了顿，“对我这么……关心？”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苏晴，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给睫毛镀上一层金色。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又像能看透一切。

该怎么回答？

“因为……”林晚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乒乓球台，“我觉得你……挺特别的。而且，我们是同学，又是队友，互相帮助很正常。”

很官方的回答。她自己都觉得假。

苏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