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纺织厂宿舍,是江城最破败的角落之一。
这里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沈清栀推着转运车,一步一步爬上四楼。
每上一级台阶,车轮滚动的声音都像是在碾碎她的心脏。
“爸,到家了。”
沈清栀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里很暗,家具都很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林予安跟在后面,看着这简陋的环境,眼眶微红:“清栀,这里太破了,要不……”
“就在这里。”沈清栀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这是妈住过的地方,也是我爸当年发迹前住的地方。让他在这里走,比在那个冷冰冰的别墅里好。”
两人合力将遗体安放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没有鲜花,没有挽联,只有林予安从路边买来的两束白菊,和几根在厨房找到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沈国栋那张灰败的脸。
沈清栀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那个U盘,像是在捧着父亲的骨灰。
“清栀,”林予安蹲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水,“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合眼了。”
沈清栀摇摇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予安,你刚才电话里说,查到了新的线索,是什么?”
林予安神色一凛,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我托以前的同学,在当年的交警队档案室里找到的。”他压低声音,“这是那辆事故车的维修记录复印件。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刹车油管被更换过,时间是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而签字的人……”
沈清栀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签字栏里写着的名字是:周宴辞。
“怎么可能……”沈清栀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那时候他才十八岁,还在上大学……”
“他是为了帮他父亲顶罪。”林予安咬牙切齿,“清栀,周家的人太狠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利用!周宴辞他……他根本就是个帮凶!”
沈清栀感觉浑身冰冷。
周宴辞……
那个曾经在雨夜里抱着她,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竟然是当年亲手毁了她家的刽子手之一?
“不……”沈清栀摇着头,眼泪再次涌出,“我不信……他说过,他是爱我的……”
“爱?”林予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吼道,“清栀,你醒醒吧!他的爱太沉重了,是用你父母的命换来的!他一直在骗你,那个U盘里的视频,他肯定早就看过了,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娶你,折磨你!这就是他的爱!”
沈清栀愣住了。
是啊,如果周宴辞早就知道真相,那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不仅仅是“家族压力”那么简单了。
那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报复。
“我要杀了他……”沈清栀喃喃自语,眼神里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林予安警觉地站起来,挡在沈清栀身前。
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棍。
“周家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你们想干什么?”林予安大声呵斥。
“干什么?”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大少爷心软,不忍心动手。但老爷子说了,今晚必须把那个女人带回去,把U盘拿回来!至于这个小白脸,打断一条腿扔出去!”
“住手!”沈清栀猛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你们谁敢动!”
“沈小姐,别怪我们。”
两个黑衣人挥舞着电棍冲了上来。
林予安虽然是设计师,但也练过几年散打。他冲上去想要阻拦,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几个人按倒在地,脸上挨了好几拳,鲜血直流。
“予安!”沈清栀尖叫着想要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