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手术中”三个红灯刺目地亮着,像是一只只嘲弄的眼睛,注视着这荒诞的一夜。
沈清栀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她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湿冷地贴在背上,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周宴辞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尽头吹来的穿堂风。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想要披在她身上,却被沈清栀侧身避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砂砾。
周宴辞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靠在墙上,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沈清栀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冲向医生。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遗憾。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沈小姐。病人突发大面积脑溢血,出血量太大,压迫了脑干……我们尽力了。”
轰——
沈清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不可能……”她推开医生,疯了一样冲进手术室。
病床上,沈国栋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那个曾经把她举过头顶、那个曾经也是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爸……”沈清栀跪在床边,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
好凉。
“你醒醒啊……你还没告诉我,视频里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妈妈……”
泪水决堤而出,沈清栀趴在床边,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周宴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走进去,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亲手把那份U盘交给了她。是他,逼着她直面这残酷的真相。
沈国栋死了,带着满身的罪孽和秘密走了。
半小时后。
护士推着沈国栋的遗体出来,准备送往太平间。
沈清栀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直到走到楼梯口的拐角处,她才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她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清明。
周宴辞心头一跳,快步走上前:“清栀,你要做什么?”
沈清栀没有理会他,她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推着遗体的护工——那是周家的人。
“把他给我。”沈清栀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沈小姐,这是规矩,遗体必须由我们……”护工有些为难。
“我说,把他给我!”沈清栀突然爆发,一把推开护工,死死护住担架车,“谁也别想动他!别想把他带去你们周家的地盘!我要带他回家!”
“沈清栀!”周宴辞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你冷静点!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带着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