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清栀坐在父亲沈国栋的病床前,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那个遥远的雨夜。
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安宁。
“妈……”她低声呢喃,眼眶微红。
母亲柳婉,曾是江城有名的才女,温柔贤淑,却在沈清栀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当年警方定性为意外,说是雨天路滑,刹车失灵。
但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叔,我要查我妈当年的车祸卷宗。还有,帮我约一个人。”
“谁?”
“当年负责给我妈做尸检的法医,现在退休在家的……陈伯。”
……
第二天下午,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陈伯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看到沈清栀进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陈伯,您好。”沈清栀礼貌地打招呼,坐在他对面,“我是柳婉的女儿,沈清栀。”
陈伯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出来一些。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慌乱,“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警方也结案了……”
“陈伯,”沈清栀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当年车祸现场的刹车片特写。
“这是当年事故车的刹车片,”沈清栀盯着他的眼睛,“我找了专家重新鉴定,发现刹车油管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切口平整,是人为破坏。而且……”
她顿了顿,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橡胶碎片。
“这是在刹车油管切口处发现的,经过化验,这是一种特殊的工业橡胶,常用于……高压电箱的绝缘层。”
陈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颤抖。
“因为有人把它藏在了当年的证物袋里,只是被忽略了。”沈清栀冷冷地说道,“陈伯,您是当年的主检法医,您一定知道,这种橡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接触到。”
陈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是……是周家。”他终于崩溃了,老泪纵横,“当年……周老爷子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刹车油管的问题说成是老化断裂。他说……他说如果不这么做,周家就会破产,你母亲……你母亲是为了保护周家才……”
“为了保护周家?”沈清栀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妈的死,是周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不……不是自导自演。”陈伯摇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你母亲发现了周老爷子的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关于周氏集团原始资本积累的秘密。她想去举报,结果……结果就被灭口了。”
“什么秘密?”沈清栀追问。
“我不知道……”陈伯抱着头,痛苦地说道,“我只知道,那个秘密和一个叫‘蔚蓝能源’的项目有关。周老爷子当年为了拿到这个项目的批文,做了很多违法的事。你母亲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账本……”
“蔚蓝能源……”沈清栀喃喃自语。
她听说过这个项目。那是周氏集团起家的关键,也是周家成为江城首富的基石。
“陈伯,”沈清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年那个账本,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伯摇摇头,“听说被你母亲藏起来了。她死前,曾把一个U盘交给了一个人,说是要留给自己的女儿。但那个人后来也失踪了……”
“谁?”沈清栀心跳加速。
“是一个叫……林慧的女人。”
沈清栀如遭雷击。
林慧?那不是周宴辞的亲生母亲吗?
当年林慧和沈国栋是商业伙伴,也是好友。如果母亲把U盘交给了林慧,那……
“陈伯,您确定是林慧?”
“我确定。”陈伯点点头,“因为那天我去周家送尸检报告的时候,亲眼看到你母亲把U盘塞进了林慧的手包里。林慧当时很震惊,说一定会帮你母亲保管好……”
沈清栀感觉天旋地转。
如果U盘在林慧手里,那现在……是不是在周宴辞手里?
周宴辞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他知道,那他这三年来对自己的报复,是不是不仅仅是因为被抛弃的愤怒,更是因为……恐惧?
恐惧她知道那个秘密,恐惧她会揭穿周家的丑闻?
“谢谢你,陈伯。”沈清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今天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小姐,”陈伯突然拉住她的手,老泪纵横,“你……你一定要小心。周家……周家的人,心狠手辣。你母亲就是……”
“我知道。”沈清栀抽回手,眼神冰冷而坚定,“我会查清楚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走出茶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沈清栀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宴辞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在哪?”周宴辞的声音有些疲惫。
“在医院。”沈清栀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宴辞,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