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听劝,一般情况南星她们也不会拦着她,能拦着她的,实在是看不得。
林朗长得很清秀,这长相,很适合去男风馆。
是男男女女都爱的长相。
张流徽一进去,林朗就‘砰’地一声跪下了,磕头请罪。
直到额头出血,这才抬起那张惹人怜爱的脸。、
张流徽打量得仔细,他脸色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苍白,如同久未见阳光的花儿,脆弱极了。
“还望郡主饶命,渡川是被逼无奈的,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天冬搬来了一根椅子,张流徽被伺候着坐下,尊贵优雅。
“一直叫本郡主饶你性命,可你做了什么,本郡主一点都不知道啊。”
渡川缓慢抬起头,青衫上沾染了血色,斑驳如画,湿漉漉的发梢紧贴着削瘦的脸庞,“装鬼这件事是,是姜娘子找上我的,我本是王家戏班的怜人,一月以前,姜娘子常来戏班子看戏,回回都点我,我以为我…”
渡川抬眸看了看张流徽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只能小声地继续说:“班主本想留着我多挣钱的,但姜娘子给了班主万两白银,当晚戏班子就离开了苏州把我留下了。”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卖笑唱戏了,也以为自己得遇良人,哪曾想…”
渡川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
可依旧没等来贵人青睐,他紧紧地咬着下唇,眼角带着泪光,轻声说:“姜娘子将我带到了静园,说我要是不听话,那些人就是我的下场。”
“那些人?”
渡川蜷缩着肩膀,微微发抖,脸色煞白:“姜娘子把我带进了密道里,里面好,好多的蛇…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散发着波光粼粼的光,一条条蛇吐着蛇信子‘嘶嘶嘶’的,可怕极了,最可怕的是往里走,有几间牢房,牢房里有的人满身蛇鳞有的满身是血,有的正被那些蛇缠绕得大叫。”
“不仅如此,还有人被拖下去,喂,喂了蛇窟。”
“不!那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渡川浑身颤抖个不停,此时连呼吸都感觉痛苦,面上也变得扭曲而狰狞,手指扭曲在空中胡乱抓挠,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般大,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大张,“我错了!我错了!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天冬握着剑柄挡在张流徽前边,还未拔剑,眼前癫狂的人已经倒下口吐白沫。
“愣着干嘛!找莫老啊!”
张流徽起身不顾天冬的阻拦,走到渡川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探在他的脖颈上,有轻微地跳动。
刚松了口气,就见门口来了个人。
一身红衣,脸色沉沉。
走进来轻柔地将她拉起,从怀里抽出那方香妃色的手帕,慢慢擦拭着那只碰过渡川的手,连指缝都不放过。
“这些事让天冬她们来做就行了,用不着郡主亲自动手。”
张流徽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回荡,让她感到无比的心虚和不安。
她也没做什么。
莫云骂骂咧咧的过来,几针扎下去,没好气地说:“别人在老夫这个年纪都含饴弄孙了,也就老夫命苦,一人干了一个太医院的活儿!”
“回去看我不骂死老马!”
凭什么他能在盛京享福,他要来苏州受苦。
当然,他也没忘记身为一个大夫该做的,“别再吓人了,再吓真死了。”
交代完,嘴里继续骂骂咧咧,那骂人的话就没停过,当然也没重复过。
萧共秋哑然:“莫老挺适合去御史台的。”
“他要是听到了,又得骂你了。”
若不是莫老不想当官,受不了官场那套,能来她郡主府吗?
就莫云那神医门门主大师叔的身份,找他看病的数不胜数,一般人能拒绝,有权有势的他敢吗?
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他总得为他的好师侄考虑。
能帮他拒绝所有人还不用怕得罪人的,算来算去,也就她一个。
所以,张流徽从不怕莫云离开。
萧共秋偷偷摸摸把人揽入怀中,不动声色道:“这不是有郡主在吗?”
张流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会蹬鼻子上脸,却也没制止,而是问:“刚刚渡川说的你听见没?”
萧共秋心中一片熨帖,微微点头,“他如果说的是真的,那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什么?”
“王刺史不收拾静园,无外乎是预计晚上装神弄鬼,总归是有办法将我们留在这儿的,当时我们随行的侍卫不过百人,就算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也受不了阴招。”
那么多的蛇,深夜,浓雾,很容易中招的。
“听他描述,那蛇应该就是青霜蛇了,郡主若是中了青霜毒会怎样?”
张流徽一愣,她若中了这毒,萧共秋肯定无心查探苏州之事,莫老也会立刻联系马御医和神医门的人,而南星等人也会上报。
若是中途她死了或者传回盛京说她死了,皇舅舅他们…
说不定皇舅舅还会亲自来苏州。
就算不来,大哥太子哥哥总会有人来的,来的甚至还有军队。
那时京中守备就薄弱了…
造反也更加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