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姜重海见女儿如此笃定,心底还是免不了担忧。
姜玉慈不会为未来的事提前担忧太多,一切随心便好,更何况离她与太子成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翌日,康德帝召姜重海进宫,待姜重海回府时,赐婚圣旨也下来了。
康德帝在圣旨里头把姜玉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就差没把她与太子是天生一对写上去了。
姜玉慈拿着圣旨,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就成了?
姜重海摸了摸她的脑袋,给来宣旨的太监塞了个荷包,说是沾沾喜气。
“婚期定在来年四月初二,为父看过了,是个好日子。”姜重海道。
姜玉慈算了下,刚好谢忆忱过完十八岁生辰,还好是选在这个日子后成婚,不然她都有罪恶感了。
姜重海既欣喜又不舍,闺女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他也能安心一点了,可姜玉慈要嫁的是太子,宫规森严,姜玉慈在宫里头生活恐会不适应。
姜玉慈朝姜重海安抚一笑,待她嫁给谢忆忱,成了太子妃,就有能力保护阿父了。
距成婚还有大半年,但姜重海已经开始风风火火地给姜玉慈备嫁妆了。
得知消息的傅知月来到将军府上恭贺姜玉慈,便见姜玉慈怀里抱着只白色的狸奴,嘴里还不停叫着忱忱。
傅知月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据她所知,当今太子殿下的名里头就有一个忱字。
“月娘,你来了。”姜玉慈撸了一把狸奴毛茸茸的脑袋,把它放在地上任它玩耍。
傅知月眉心直跳:“璠娘,上次皇家园林狩猎你突然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姜玉慈听傅知月这么一问才知道谢忆忱是把她跟着一起失踪的消息压下去了,她把来龙去脉跟傅知月解释一番。
听完姜玉慈的话,傅知月总算弄明白这次赐婚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焦急道:“璠璠,这赐婚你是愿意的吗?不是因为名声?”
“我当然是愿意的,至于名声,太子殿下不是全都压下来了,连你都不知道,别人更加不会。”姜玉慈对谢忆忱处理这种事还是很放心的,之前温泉山庄也是,里头全都是谢芷妍的闺中密友,谢忆忱愣是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对她一点不好的说法都没有传出来。
毕竟谢忆忱一直是这样的人,上辈子在她坟前烧了三十五年纸钱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见她如此笃定的模样,傅知月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的闺中密友就要成婚了,她们都长大了。
姜玉慈握住傅知月的手,温柔一笑:“月娘,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相信自己有把握过得幸福的。”
傅知月扑入她怀中蹭了蹭,声音带着哽咽:“璠娘,我们都长大了。”
“嗯……长大了。”姜玉慈语气不明,神色忧伤。
上辈子傅知月死在新婚三月后,她的丈夫一直对她非打即骂,傅知月也不是个吃素的,两个人天天摔摔打打,最后傅知月被丈夫一个花瓶砸破了脑袋,她一刀送了丈夫上西天。
姜玉慈重生回来虽然让傅知月避开了嫁给那个男人,但是她还是难免担心。
傅知月拍了拍她的后背:“璠娘,这些天我阿父一直在让我相看人家,我虽然不想嫁人,但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是难以反抗。”
姜玉慈垂眸,思索片刻道:“你若是不想嫁人,其实……”
傅知月直起身,冲她摇了摇头:“我阿妹还小呢,我若是逃了,她怎么办?更何况她的身子骨不好离不了昂贵的药材,更受不了奔波。”
思及此,傅知月叹了口气:“最近传出九殿下要选皇子妃的消息,我阿父有意把我送到九皇子府上做个妾室。”
“不行!”姜玉慈激动得站起来,她似乎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灼烧感。
傅知月连忙安抚般揽住她:“我自然是不想的,任他是天潢贵胄,可我不愿意为人妾室。”
姜玉慈握住她的手,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不如我托太子殿下帮忙相看几位合适的郎君?到时候由陛下赐婚,想来傅伯父也说不了什么。”
傅知月秀眉紧蹙,并不赞同:“你们还未成婚,就这样劳烦太子殿下,怕是会影响你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形象。”
牺牲好友的幸福换来的安稳,她不要也罢。
姜玉慈一锤定音:“就这么办,你的婚事更重要,形象什么的……在太子殿下心里我早就没形象了。”
要不是她阿娘去得早,她阿父又不方便插手这件事,她一个姑娘家也没多少认识的郎君,何至于麻烦太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陛下,若是陛下金口玉言,这事自然好说。
姜玉慈没法直接去求康德帝,只能通过谢忆忱来达成这个目的。
见她心意已决,傅知月不再说什么,只是感动地将她拥入怀中:“璠娘,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了。”
送傅知月出府后,姜玉慈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进宫。
这件事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这次来东宫,姜玉慈明显感觉到东宫的下人对自己更加恭敬了,已然把她当成了东宫的女主人。
姜玉慈一边感慨着圣旨赐婚的威力一边笑眯眯地朝不远处的谢忆忱挥了挥手。
少年独坐亭中,神色恹恹,面上带着几分病色,他原本艳色的唇浅淡几分,凤眸低垂,几缕发丝被风吹起。
谢忆忱微微抬眼,语气不咸不淡:“圣旨已经下了,你还进宫作甚?”
听到这话姜玉慈难得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殿下这叫什么话,臣女与殿下如今是未婚夫妻,自然是要多多见面培养感情的。”
谢忆忱轻轻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姜玉慈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快了些许。
病弱美人在前,她哪有不倾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