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望着敌军蜂拥撤退，不停地击鼓，声音传到将士耳中，大举追击敌军。

在风堰桥岸边，形成围拢之势，敌军马蹄猛践在冻结的江面上，很快江面支撑不住坍塌，大批敌军坠入江中，冻死大片。燕霖拉弓如满月，身后是排成排的弓箭手，大声令下，齐同射箭，江面上瞬间染了层猩红，日出的暖色在此刻异常刺眼。

击退了敌军，陈德美率军回营，身后两侧是策马紧随的温福山和温福海。燕霖率领一批人马，将死去的士卒的遗体收回，那些敌军的尸骨都被丢入了风堰江，随江面上漂浮的冰块一同流向西拓境内。

六殿下眺望天边渐升的暖阳，在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他闭上了眼，夜里的寒冷和厮杀在此刻慢慢消逝，新一天的温暖和希望在慢慢迸生。

柳明辉自己攀上峭壁，解了腰间的绳索，他站在最高处，看得比谁都清楚，敌军还有数不尽的兵马在风堰江对岸候着，在回望己方的兵马，不及敌军的一半。

“这可怎么打？”柳明辉看着兵卒们沉浸在胜利的欢呼中，殊不知敌军正在蓄势待发，与他一样愁眉不展的还有六殿下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朝廷的兵马和粮草再不来，这燕跺山峡终归是要守不住的。

*

顾武安得到了一份名册，是钟宇棣溪托付兰朵儿给他的，他不敢独断其中内容，只好找到云时雨一同辨别真假。

云时雨叫来了石中玉，同为两江路钱家家仆出身，知道彼此处境艰难。都需要一个能摆脱控制的机会。

都知道只有稳坐高处，才能不受人摆布。

云时雨披着斗篷，四处闪避躲着身后眼线，绕了好大一圈来到茶客小栈。他蹙眉看着手中名册，再次确认说：“这是西拓王子给你的细作名册？”

顾武安点头道：“没错。”

“你瞧瞧。”云时雨转手递给随行而来的石中玉，“这名册上的人大多是军武之人，有不少是俸卫禁军中人。”

石中玉接过手细看，面色逐渐沉重，他忽然说：“一派胡邹！俸卫禁军都是农家出身，在组建之时是柳明耀亲自一一筛查，且还是查清祖上三代，岂会流入敌国细作，这分明就是一份假名册。”

石中玉甩手将名册丢到地上，云时雨弯腰拾起，掸了掸上面的尘土，“这么大火气作甚？！他既然敢给，便说明不敢造次。不然就凭这一个册子，就能上奏陛下要了他狗头。说不定真假参半，还要我们自己暗中去查。”

“如今京城不安，多处滋生事端。”顾武安咬着牙说，“哪还有时间暗查这么些人？真是狗娘养的狗杂碎，就知道给人添麻烦。我今晚就去找那个叫什么钟的狗东西，揍他一顿看他交不交代。”

“莫冲动。”云时雨眸光隐晦，语气低沉，“钟宇棣溪上边的兰朵儿可是西拓有名的刀客，两手练得弯月刃，又精通暗器毒杀之功，不是寻常功夫就能取胜。”

“再精湛的功夫也怕人多，”石中玉说，“我命令俸卫禁军将其住处围住，顾指挥使进去与兰朵儿周旋些许，我再带几个好手进去支援，不为取命，只为生擒。”

云时雨急道：“你们军武之人都是这般鲁莽吗？钟宇棣溪是陛下亲赦出囚的质子，你们在去把人围住，是要触犯皇威不成？”

顾武安说：“这好办，京城这些日发生的纵火案都未抓到真凶，栽赃陷害这一套还不都是小把戏。”

“真是头疼啊。”云时雨将册子藏在怀揣内，整理好领口后迈向门外，“一切等太子妃商议再定。”

石中玉心里犯嘀咕：他何时牵上了太子妃这条线？云家人果真是有旁立悱恻之意。

等石中玉回过神，却瞧不见顾武安的身影，只瞧见关着的窗户被打开，冷风汹涌灌入，冻得人直打哆嗦。

他凑到窗边探出头，瞥见茶客小栈门口站着一都禁军，瞧这架势像是要闯入搜查。

正在他焦急不知所措时，门忽然被打开，一位女子脱了身上衣服，将他拽到了榻上，语气强硬，像是在命令他，“赶紧脱，不然都说不清楚。”

石中玉脱了衣服，只剩下里面白丝内衬，未来得及准备就被女人压在了身下，被子掀起来盖住了二人的身躯。

禁军挨个房间搜查，正巧看见石中玉与女人相拥在床榻的场景，禁军一脸茫然的杵在原地，石中玉装作愤怒，大声吼道：“老子的私事都要插手吗？”

禁军赶忙躬身退下。他们未发现云时雨的身影，回去不好向曹献阳交代，只能抱着侥幸在四处挨家排查，希望能够找到云时雨，不然回去交不了差，就是一顿板子伺候。

此时的云时雨已经摸着黑巷子，来到了城南的一处空宅院，院子内陈列着木头，他躲在角落内打着冷颤，双手抱拳抵在唇边，哈着热气取暖。

曹献阳坐在温热的炭火盆旁边，手上托着一盏热茶，他轻轻掀开盏盖，闻着飘腾的热气，嘴角微搐着勾起弧度，“果真是钱家培养的好人才，就连一手栽培的禁军都未能将其抓住，也不知你能蹦跶到几时？”

曹献阳轻抿一口盏中热茶，门开着一道缝隙，坐在他这位置上能轻易看到门外景象。禁军跪在门外台阶下，个个袒露着上身，结实的肌肉轮廓看着很养眼，后背却满是鞭打的伤痕，渗着血顺着脊柱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