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雾气在废弃工厂里疯狂翻涌,刺骨的阴气如同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
我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脚下的地面泛着暗沉的黑红色纹路,正是那邪修暗中布下的阴煞阵。周围鬼影憧憧,晦涩的咒念在空气里盘旋,带着无数道恶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
“特殊命格,至阴体质,若是拿来炼阵,再好不过。”黑袍邪修站在阵法中央,阴恻恻地笑起来,枯瘦的手指指向我,“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少受些苦楚。”
浓重的恶意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一片冰凉坚硬的怀抱。熟悉的冷香瞬间将我包裹,所有侵蚀而来的阴煞,在触及这片领域的刹那,尽数溃散,连一丝都近不了我的身。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杀伐尽显:“谁敢动她。”
江起云不知何时降临,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着浩瀚无边的冥府威压。整片工厂的阴风骤然静止,那些张牙舞爪的阴邪鬼怪,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黑袍邪修脸色骤变,满眼惊恐:“冥、冥王?!你怎会护着这凡人女子?”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普通人间女孩,竟能引来冥府至高的冥王庇佑,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江起云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暗沉冥气,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她是我的妻,世间万物,皆动不得。”
一字一句,重如惊雷,震得那邪修心神剧颤。
我心头猛地一颤,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绝世,明明周身寒气逼人,可护着我的动作,却格外稳妥。宽大的衣袖微微拢着我,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寒意。
邪修又惊又惧,却依旧不死心,咬牙催动阵法:“我筹划多年,绝不可能就此放弃!就算你是冥王,今日我也要强行夺她命格!”
猩红的咒文在地面暴涨,阵纹刺得人眼生疼,更强的阴煞疯狂席卷而来,想要强行困住我。江起云眸色一沉,袖袍轻挥。刹那间,黑色冥气席卷全场,破碎所有咒印,蔓延的阵纹寸寸龟裂、崩碎。
惨叫声骤然响起,那邪修被冥气重创,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修为大损。他惊恐地看着江起云,再也不敢放肆,挣扎着想要逃离。
“闯我地界,伤我之人,岂能让你走?”江起云语气淡漠,没有多余动作,一缕冥气追出,直接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将其阴邪本源禁锢。
解决掉邪修,周遭阴雾缓缓散去,压抑的窒息感终于消失。我松了口气,可刚才被阴煞侵入体内,脑袋阵阵发晕,身子发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江起云立刻回头,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腰,指尖微凉,缓缓渡来温和的冥力,一点点驱散我体内残留的寒气与煞气。
“很难受?”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淡淡的担忧。
我点点头,小声道:“有点冷,头也晕沉沉的。”
他沉默片刻,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冥王。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微凉的衣领,那股熟悉的冷香让我莫名安心。
“有我在,以后这些阴邪之物,近不了你的身。”他抱着我往外走,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碎石,留下淡淡的冥气印记,驱散了工厂里残留的污秽。
夜色沉沉,废弃工厂归于寂静。暗处,一道隐晦的目光远远掠过这里,悄然褪去,一场更大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江起云抱着我走出工厂,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下意识用衣袍将我裹得更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他垂眸看我,眼底映着夜色里的微光:“你的命格引来了阴煞,我能感知到你的气息。”顿了顿,他补充道,“还有,你哥哥的魂魄,刚才一直在工厂门口徘徊,他很担心你。”
我一愣,才想起慕云凡。刚才被邪修和阵法缠住,我几乎忘了他。江起云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道:“他被阴气扰了心神,暂时昏迷了,我已经帮他驱散了,很快会醒过来。”
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那个邪修……他为什么要抓我?”
江起云的眸色沉了沉:“他是个散修,一直在寻找至阴体质的人,用来炼阵提升修为。你的命格特殊,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鼎炉。”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那个邪修的结局,绝不会好过。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江起云把我放在床上,转身要走,我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别走。”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愣。
他回头,看着我,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几分:“我在这里,阴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
“可是我还是有点冷。”我小声说,也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单纯想留他一会儿。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没有靠近,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周身散出温和的冥力,笼罩着整个房间,将残留的阴气和寒意尽数驱散。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冥王,却一次次为我破例,打破天规,护我周全。
“江起云,”我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过头,看向我,眸色深邃,像是藏着千年的星光。“你是我的妻。”他说,“冥婚契书已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心头一暖,又有点酸涩。我们的缘分,始于一纸冥婚,跨越阴阳两界,带着宿命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