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等他把事情了结,会亲自去和田甜坦白。
但看着对方真诚不带躲闪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关心,一点做不得假的是对雷鸣人身安全和未来的担忧。
冯星犹豫了,等他再开口,已经在心里先对雷鸣说了对不起,恐怕自己是要食言了。
“他是替人顶罪的。”掷地有声的几个字,冯星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坐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每一个认识雷鸣,了解他的人,压根就不会相信,他会和违法犯罪搭上边。
但碍于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判决,他本人也供认不讳,认罪认罚,局外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保持对雷鸣的信任。
可是现在,冯星铁口直断,没有一丝心虚地说出了答案,田甜和兰隽一瞬间庆幸又后怕。
庆幸的是自己没看错人,老同学的道德品质是没有瑕疵的。
后怕的是,如果这件事再拖下去,恐怕连他们这样的身边人,都要开始动摇,更何况不清楚的吃瓜群众呢?
田甜吃下了冯星给的这颗定心丸,感觉有底气了许多,只不过她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派出所,雷鸣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针对这个问题,冯星倒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开门见山地说“因为压力,上头的压力,他顶不住,如果不去顶罪,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话说得田甜很懵,兰隽更是,他觉得冯星在说一种很新的中国话,字字都清楚,连一起就是听不懂。
“我没明白,什么叫,不去顶罪就别想出来,他这可是纵火,虽然没有出人命,可郑明明,张乐怡,还有我在内,我们仨可是进了医院的,尤其郑明明,差点在ICU回不来,这样的后果,说顶罪就顶了?雷鸣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田甜用胳膊肘杵了下兰隽,让他注意语气。
冯星毫不介意,就像他之前说的,归根结蒂,所有人都认为雷鸣是在作死,要是能骂醒,他早就第一个上去了。
“深入的部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开始是打算扛住到底,硬刚的,但是有什么人好想用他老爹老娘和妹妹来说情,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就算把牢底坐穿这家伙也不怕,可家里人无辜,牵连进来太冤枉,何况对方还给了承诺,只要他能把放火的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会保证他平安无事,最多关上10天半个月,就能出来。”
兰隽皱起眉头,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雷鸣惹到的人,是当官的吧?”
冯星不语,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他这样的态度,等于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兰隽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的发言,很可能会引来麻烦,后知后觉地四下张望一圈,生怕“隔墙有耳”。
田甜先还没放在心上,她只觉得兰隽这种神头鬼脑的样子,很滑稽。
怕被人偷听,就别那么大嗓门。
但是出了早餐店大门,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区等车的过程中,她突然脑子里被划拉了一下,有个大胆而诡异的猜想,呼之欲出。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让她在盛夏的金陵街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出租车司机探头出来问她去哪里,打断了正在发酵的思绪,田甜整理了下北风吹乱的头发,原本打算见完面去看看张乐怡的,现在她临时改了主意。
“去月牙湾花园。”
路上,她的脑子又开始不听指挥地想东想西,一会儿是黑色小人跳出来指责她胡思乱想,一会是白色小人,严肃地劝她弄清楚再下决心不迟。
左右脑互搏了半天,车子停在了别墅区的门卫室。
“美女这里我进不去,要登记。”出租车师傅懒得压行驶证,十分希望乘客能体谅下,自己走进去。
田甜下车,到岗亭做访客登记,然后心事重重地按指示牌走到了安澜那栋。
站在院子门前踌躇半晌,她还是没勇气按门铃。
一是不知道见到人该怎么把自己怀疑合理地说出来,并且保证自己不被人撵出去。
二是。
她还没捋顺自己的草稿,肩膀就让人拍了一下,回头的瞬间田甜还以为是王阿姨。
结果没想到,一张妆容精致的笑脸赫然出现。
居然是赵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