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秘书,你怎么在这儿啊?来吃土菜?”田甜上车前以为安澜会在后座,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坐前排,但是潘秘书执意请她进后排,她也就没好拒绝。
没想到的是,安澜不在,车里只有她和小潘俩人。
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能循序渐进地聊天,她只好率先开口。
“我是专门来接您的,安主任吩咐的。”
小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点笑意,他明白田甜看似玩笑的开场白是为了什么,所以并没有绕弯子。
“哦。是有什么事儿吗?”
虽然田甜明知道问小潘他也未必知道,纯属多此一举,但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只要是和安澜有关的,她的大脑就很容易出现短路,兼容故障等等,搞得她总是怀疑,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被姓安的植入了木马,一旦触发关键字,就会死机。
自从知道了自己这个BUG后,田甜已经有意识地在减少脑海里出现安澜这两个字的频率,截止今天之前,已经初见成效。
但自从潘助理出现以后,她开始对自己修身养性的成果持怀疑态度。
现实给予的重重一击让田甜毫无还手之力,任何的预判在这个午夜梦回时常会自动解禁的名字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可笑。
一想到自己这边辗转难眠,反复纠结,进退两难,而对方呢,人前侃侃而谈,家庭幸福,背后却像个杀不死的病毒一样,每次以为重装系统斩草除根的时候,偏偏又不紧不慢地春风吹又生。
明知道自己已婚,还要来试探,真真是可恶到了极限。
想到这里田甜恨不得照着座椅后背狠踢一脚泄愤,但转念一想,车是小潘驾驶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人,殃及无辜实在不可取,就算了。
“田女士,注意头顶”
到了地方,小潘很贴心地下车给田甜开门,还很自然地给她遮挡以防碰头。
田甜这一路都在天人交战,左右脑打得不可开交,短短半小时的路程,她像是被人扔进锅里煎炒烹炸了一番,上车时候那股明艳动人的仙灵劲儿,已经荡然无存,这么一会工夫,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小潘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自己驾驶得不够稳妥,刹车太频繁,让贵客颠簸了,越发的殷勤上心,以求将功补过。
田甜自己没注意,还只当是小潘训练有素,紧随其后的帮自己又开车门又拿包的还负责上前帮自己开路。
直到她偶然一瞥,看见了大理石墙面上倒映出的那个披头散发眉头紧皱的人像,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此时此刻,自己的形象是如此的狼狈。
堪称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界翘楚的田甜女士,哪怕上一秒心里有再多的前尘往事在纠葛,这一刻看到了自己直接负分的形象管理后,都忍不住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着急忙慌的她只能就着手边仅有的工具,最大限度地给自己“妙手回春”。
潘助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时不时回头盯着点,他生怕田甜一边走一边补妆的太过投入,万一来个五体投地,自己好眼疾手快地接住。
还好,田甜的技术过硬,对待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么边走边捯饬,也能跟上节奏不掉队,这种专业的特殊技能着实让潘秘书刮目相看。
等电梯的时候,田甜把粉饼口红刷子一一塞回化妆包,对着反光的墙面左看右看勉强满意之后,才对着潘助理点头致谢“真不好意思啊,让你一直等我,没耽误你事儿吧?”
潘助理看着电梯数字缓慢有序地跳转,仿佛能心灵感应到地下车库等着的那位此刻的心境,不自觉莞尔一笑回道“不要紧,本来我今天也没什么要忙的,顺道而已。”
“叮”电梯到了。
潘秘书笑着伸手“田女士,请”
把田甜让进电梯,潘秘书按了负三层,到达后,田甜率先走出,他却没有跟上,而是挥手道别“您一直往前走就行,我先上去了”
田甜回头看着电梯慢慢合上,不知道这两个人卖的什么关子。
她好奇地向着前方走过去,开阔的地下楼层除了石柱子空无一物,高跟鞋踏在水泥地面的回响异常高调,她越走越忐忑,开始不受控制的自己吓自己,那些年刷过的恐怖电影片段,鬼魅一般无缝衔接在脑海里肆意回放,导致她越走越慢,甚至开始打起退堂鼓,恨不得掉头回去。
直到不远处出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越野车,车牌虽然是陌生的,但她已经眼尖地窥探到了驾驶座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