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正要解释说这事不是板上钉钉,明天还有最后一关要过,转念一想,他通过试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随即便道:“等着,马上来!”
他换上艾琳送的新衣服,跟同学们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学院外是一条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家选了一家露天咖啡馆,很随意地围坐在一起。咖啡桌旁边立起一个巨大的遮阳伞,把日头都挡在外面。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是贪玩爱热闹,嘴里说是送行,实际上就想找由头出来玩罢了,个个嘻嘻哈哈,言笑无拘。
西里觉得,如果不是要跟人出来玩,他还能花更多时间在专业上面。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他呷了一口咖啡,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藤编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绘画。兴许是嫌他们这群人太吵,那年轻男人默不作声换到更远的座位了。
呃……
西里抖抖头发,继续跟同学们聊天了。聊着聊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那个画画的人。
这人身形舒展,脊背挺得直直的,完全没有画家那随性自在的样子。凝神思索的时候,认真专注,让人觉得有些迷人。
西里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他眼神好,一下就看到那人铺在桌上的图纸,不是什么写生画,而是一张设计图。至于图纸的内容么,他倒看不太清了。
“西里,看什么呢?”同学问。
西里说:“没什么,我想去买冰淇淋了,你们要吗?”
他想趁着买冰淇淋的功夫,光明正大地偷看。然而,等他买完冰淇淋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西里把冰淇淋交给同学,说:“我有点急事,改日再见啦!”
他手里举着圆筒冰淇淋,走在街上左看右看,可是那个绘画的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西里把冰淇淋吃完,正要回去,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不明物体朝这边驶来。他下意识让了让,没过多久,那物体就擦着他冲过去了。
原来是一辆摩托,造型狂野又复古,像是前人类的造物。虽然体型巨大,但丝毫不显臃肿,每到一处便是风驰电掣。
如果没有险些撞到他,就更完美了。
摩托车一路疾驰过去,虽然没有撞到人,但是惹了许多白眼。在路过转角的时候,一时刹不住车,撞到了什么东西。即便如此,摩托上的人也没有选择停车,而是吹了吹口哨,继续往前冲。
西里眼皮一跳,飞快跑到转角处。
这里原本是一家花店,外面摆了一大片阶梯式花架,给附近带来了馥郁的芬芳。此刻被摩托车撞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残枝败叶,流淌着各种颜色的花液。店主姑娘坐在一片狼藉里,捂着脸,哭得很伤心。
西里顿时心头一片火起,他勒起袖子,朝摩托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概追出一个街区的距离,西里便停下来,手撑着膝盖不住喘气。
他一冷静下来就发现,人是追不上摩托车的。
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那辆威风的摩托车,就歪倒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路面上有几道鲜明的刮擦痕迹,应该是它留下的。
西里觉得奇怪。稍微查看一番,发现摩托车尾部的外壳上居然有一个弹孔。如果预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手枪从车后方击中正在行驶的摩托车,子弹破坏了内部结构,车子当即熄火。
那么车上的人呢?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定睛一看,巷子另一头有两个人正在打架。
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单方面暴揍。一人带着摩托车头盔,而另外一人,赫然便是咖啡馆里画画的男人。
戴头盔的人体格魁梧,却是被打的一方。每每想要站起来,总是被对方一拳揍得一歪。
画画的男人一看就有很好的古典击剑底子,即便是在近身格斗,动作也优雅无匹。姿势这么漂亮,下手却是凶狠凌厉。一声声嚎叫从挨打的人嘴里传出,听得人心里发毛。
打完了,画画的男人理了理袖口,提着外套走了,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
西里凑近,踢了地上的男人两脚,然后看到角落里躺着一叠纸,纸上夹着一支黑色钢笔。
他吃了一惊,捡起东西追了出去,但是那个人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里只能带着纸笔回去。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奇心就像一只兔子在他怀里蹦来蹦去。按捺不住索性翻身坐起,就着台灯展开那张叠在一起的纸。
上面绘制了一张枪械设计图。最上方写着“草图”二字,字迹非常利落。说是草图,其实整个构思已经相当完整。
一旁的钢笔躺在桌面上,形状锋利得像刀。
什么时候能还给那个人呢?会不会再也遇不到了?
入睡之前,西里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