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料和日用品。小苏打洗碗粉,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软木塞塞着,瓶身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字迹工整。精盐、白糖、胡椒粉、干辣椒、酱油——他从系统里一单一单地下单,东西一样一样地出现在地上。酱油是瓶装的,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瓶口封着蜡。他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放下了。这些东西都要倒进陶瓷罐子里,瓶子不能出现在厨房里,太扎眼。
几块肥皂,一小瓶橄榄油,一罐蜂蜜。肥皂是用油纸包着的,油纸上有淡淡的花纹;橄榄油的瓶子是深绿色的,瓶口系着一根细麻绳;蜂蜜罐子是陶的,盖子用蜡封着,罐身上没有字,素净得很。
茶叶和蔬菜。红茶、绿茶各两罐,茶叶罐是铁皮的,密封严实,罐身上画着几片茶叶的图案,颜色淡淡的。蔬菜不多——几颗土豆,几个洋葱,一把胡萝卜,两颗卷心菜。土豆上还带着泥,洋葱的皮干干的,胡萝卜的缨子被切掉了,卷心菜的叶子卷得紧紧的,最外层的叶子有些蔫,但剥掉就好了。
最后是西瓜。四个无籽麒麟西瓜,墨绿色的皮上带着浅绿色的条纹,圆滚滚的,一个十来斤。他用手轻轻拍了拍第一个,声音闷闷的,很实;第二个声音脆一些,像是熟透了;第三个和第四个差不多。他把西瓜一个一个从系统里取出来,轻轻放在地上,用棉布垫好。棉布是系统附带的,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
东西都齐了。锅碗瓢盆够用,调料够吃一阵子,茶叶可以慢慢喝,西瓜纯粹是他馋了。他站在那堆东西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白瓷的盘子和陶锅靠在一起,茶叶罐摞在蔬菜旁边,西瓜滚到墙角,被棉布兜着。光线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落在搪瓷水壶上,那一点亮白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贝茨,进来搬东西。”
贝茨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仓库。他看见地上那一堆东西,微微愣了一下——陶瓷锅碗瓢盆、调料、蔬菜、茶叶、四个大西瓜,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像是早就有人提前放好的。他没有多问,只是弯腰抱起一摞碗碟,小心地走出仓库,放进马车里。碗碟在车厢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西奥多也跟着搬。他搬陶锅和茶具,陶锅的盖子用麻绳系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茶具装在木盒里,盒盖用铜扣扣着,打开看一眼,白瓷的壶身上画着青花,缠枝莲的纹样,很淡。贝茨搬调料和蔬菜,他先把蔬菜放进一个竹篮里,再把调料罐一个一个码好,最后在车厢的空隙里塞进几块棉布,防止颠簸。
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所有东西都装上车。西奥多跳上马车,在贝茨旁边坐下。
“先回布鲁克街。”他说。
回到布鲁克街,西奥多让贝茨把东西一件一件搬上二楼。
厨房的灶台擦过了,水槽边放着铁皮水桶,储物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块抹布叠好放在最下层。西奥多站在厨房里,先看了看灶台的位置,又看了看储物架的高低,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摆。
白瓷的盘子摞在架子上层,深口碗放在旁边,碗口朝下扣着,叠成一座小山。陶锅搁在灶台边上,大的一个,小的两个,锅盖斜靠在锅沿上,方便取用。搪瓷水壶放在水槽旁边的台面上,壶嘴朝外,把手朝里,伸手就能够到。
调料倒进陶瓷罐子里。罐子是他在系统里买的,素白的陶罐,大小不一,罐口用软木塞塞着。他把盐倒进最大的那个罐子,白糖倒进中等大小的,胡椒粉和干辣椒分别放进两个小罐里。酱油不用倒,瓶子是深色的,放在柜子里也看不出来。他在灶台上一字排开,盐、糖、胡椒粉、干辣椒,每一个罐子都贴了标签,字迹工整。
茶叶罐放在餐桌旁边的柜子里,和蜂蜜、橄榄油放在一起。柜子是木质的,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放茶叶罐,中间放蜂蜜和橄榄油,最下面空着。他打开一罐红茶,闻了闻,茶香清冽,带着一点烟熏的味道,又合上了。
蔬菜洗了洗,放在水槽边的竹篮里。土豆和洋葱放在阴凉处——厨房角落里有一个木架,是贝茨昨天搭的,他蹲下来,把土豆一个一个摆上去,洋葱放在旁边。胡萝卜用草绳捆着,挂在木架的横梁上,缨子朝下,根朝上。卷心菜放在最下面,两颗并排,叶子紧实,最外层的几片有些蔫,他剥掉了,露出里面嫩绿的叶子。
小苏打洗碗粉倒进一只小陶罐里,放在水槽边,旁边搁着洗碗用的丝瓜络。丝瓜络是系统里买的,浅黄色的,摸上去粗糙但很轻。
西奥多站在厨房里看了一圈。
灶台上有锅,水槽边有碗,调料摆了一排,茶叶在柜子里,蔬菜在篮子里,土豆和洋葱在木架上,卷心菜在架子下面,胡萝卜挂在横梁上。水壶里有水——贝茨早上从后院的水泵里打上来的,灌满了。炉子还没生火,但柴火和煤已经买好了,放在后院的棚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上面盖着一块油布。
他站在灶台前,把手放在白瓷的盘沿上,摸了摸,光滑温润。又拿起一只陶锅,揭开盖子,锅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内壁的釉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贝茨,西瓜呢?”
“还在车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