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从一旁的仙池中作绳索引出,玉露没有掉以轻心,凝神欲将这闯入的鸟捉住。水流紧缚间,那火红的鸟又化作了火舌,从玉露的封锁中逃出。
“啾、啾!”
太阳鸟发了火,在内殿疯狂拍打,将好几个花瓶器璧从空中扇下,玉露脸色黑了又黑:到底是哪里来的东西?!
混乱持续,直到一只手从深处纱帐中掀出。那太阳鸟瞧准了时机,再次躲过一道流水,落在了那人手腕上,如仙鸟归瑶枝。
“阁主!这是、”玉露觉得自己被一只鸟给侮辱了。
“与仙鹊。”司暮挽从朦胧云雾中走出,“寒掌门的信使。”
“火凤后裔?”玉露这才觉得好接受些:难怪能无视云上城一系列防守。
——不过也就是好接受了“一些”,“它就这么闯进来,未免太过失礼了!”
“这太阳鸟同寒掌门都不讲什么道理,自然更懒得同我们讲。”司暮挽言语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谴责之意,还带了些溺爱,“寒掌门既选择派它来传信,想来是好消息。”
司暮挽伸手向太阳鸟足尖取信,那太阳鸟却抬了抬脚不让拿。
他轻笑了声,从手上取下枚漂亮约指递过,那太阳鸟立马就听话了,叼着石头任司暮挽动作。
见司暮挽那副不值钱的模样,玉露简直不能理解:“当时百里家问你去不去,你又说不去,如今怎么还非得托寒掌门的关系进那寿宴?”
“自然是……”司暮挽卖了卖关子,说了句不着调的话,“比起和百里家那两只鸟,更想同别的人出双入对。”
“……”玉露在这肉麻的形容下打了个寒颤,她提醒道,“阁主,届时寒掌门同无痕公子前去赴宴,他们之间才称得上出双入对,你在中间充其量就是……”
玉露稍作停顿,还是觉得那话过于难听,委婉了些:“总归不见得多好看。”
“胡说什么。”司暮挽提出了意见,“这寒无痕同寒掌门又并非道侣。”
玉露不屑一顾:“我知道,不就差合籍那一步。”
司暮挽:“……这倒不是合不合籍的问题。”
玉露提出质疑:“他们之间除了没合籍,道侣之间哪件事没做啊?他们甚至还——”
“停——”察觉到玉露要说什么,司暮挽紧急道,“不要造谣。”
“什么造谣。”玉露小声不满,看司暮挽那副紧张心虚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操什么心?”
司暮挽展开了寒仪的信笺,并不同她正视:“他们真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玉露:……?
什么意思?
等等!什么意思?!!
世界安静了下来,听觉消散间,她的世界观恍若经历了一次重塑与生长。
这一刻,脑海里一句“阁主一定是开玩笑的”不断萦绕,可先前司暮挽的重重异常又于电光火石之间在她的回忆里过了一遍,似乎在不停暗示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难怪阁主一开始要将齐穗连荀芥拱手相让!
难怪阁主当时要叫她去查人家喜好!
难怪自己觉得寒无痕生的不错时,阁主会那般紧张!
难怪阁主忽然在意起他在南域的面子!
最后她发出一声恍然大悟又荒唐至极的感叹:“原来你喜欢那寒无痕!”
玉露只觉得,一切荒谬都在更荒谬的真相里说得通了!
“……?”
心思戳破后,司暮挽表情停滞了片刻:他似乎在想那个“真相”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不一会儿,他叹道:“司玉露,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瞎想。”
不是?
玉露皱了皱眉,难道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也乐于接受:还好是她想多了。依阁主的性子,对旁人动了多余的心思八成是个劫,恐怕一头栽进去就出不来了,别说身家,性命搭进去都不带眨眼的。
况且那寒无痕在寒礼的纵容下什么不缺?阁主要真喜欢追都没地方追。
“你对寒无痕没那个想法就好。”玉露心有余悸,“那你之前什么意思?”
却听司暮挽说了句更恐怖的话:“我就不能是心悦寒礼掌门?”
“……”
若说先前玉露是震惊,司暮挽这句话直接让她陷入了一种虚无的境界。
好一阵,她也没见她们阁主同她说“不过是句玩笑话,看把你吓的”之类,反而不觉异常般继续欣赏寒礼的来信。
玉露觉得司暮挽一定是疯了:“其实寒无痕也不错。”
起码还有追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