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城迁城的举动属实瞩目,短短半日,数位家族家主就先收到了司墟阁阁主背后靠山不明,竟敢将惘生域寒礼掌门请出城的消息。
于是数世家暗中联合,欲同云上城划清界限。
递给惘生域的投名状都写了一半,那边又整了迁城这出戏码。半天后,传闻寒掌门愿意再度进城,并且看上去同那阁主聊的还不错。
于是,算不明白的诸世家家主看着新到的消息欲动又止,选择继续观望。
不出所料,与寒仪会谈后,司墟阁便开始主动打通了南域的商口。
阁主亲自从东疆赴身,不远万里前往南域,一路上广派灵泽,所过之处所有修士皆可沐其道运。
那阁主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路上撒钱的手段把司墟阁在南域的名声撒出去了,顺便还告诉南域所有人:我们要去惘生域了,以后就是你们老大的合伙人了,大家多多关照。
你说他高调吧,他撒钱了啊!你说他爱装吧,他撒钱了啊!你说他脸皮厚吧,他撒钱了啊!
“庸俗!”东疆商道上有头有脸的家主如是评价,颇为不齿,纷纷在背地里竖着胡子阴阳怪气,等着看那阁主倒贴的手段要几百年才能回本。
可接下来,惘生域的手笔也让人摸不清方向:大片商岸说通就通,首次谈判就这样给脸,也不知司墟阁究竟把利开到了几成,以后这司墟阁莫非要在南域做大做强?
惘生域消息森严,再多的外界也无法探知,只是南域传闻那阁主最后盛情邀请寒掌门来日再到云上城做客,寒掌门也十分给面子,应下来日可期。
真是奇也怪哉!先前司墟阁短短十年便从东疆拔地而起,如今匆匆数月,又在南域站稳了脚跟,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议论纷纷下,这司墟阁背后倚仗的门派几乎已经没了悬念——无非就是东疆那两个分庭抗礼的头头,要么是群妖之首百妖阁,要么是万年世家回陵山。
这靠山不管是其中的哪一座,都不是寻常商道能抗衡的,于是这场风云总算是熄了火,不少针对司墟阁的势力也撤了围剿。
如今,人间九月秋,正是万叶归土时。
惘生域
掌门殿内只有零散几则批复完的公文,这些年惘生域内多数事宜已渐渐交由寒辞远处理,寒仪也得了许多空。
他在掌门之位千又五百载,已是任期不短。往任掌门人到了寒仪如今的境界,大多会选择退位至太上长老一职,传位给首徒,继而渐渐脱离尘世因果,专心锤炼道心,直至登天。
寒仪至今仍居于惘生域群山之首,主舟渡峰掌门殿,倒不是留恋权与名,只是他唯一的弟子寒辞远修为尚浅,现在并不是最好的传位时机。
即便如此,这个位子也不会离寒辞远太远了。
百年来,惘生域内大大小小公文近八成皆发往寒辞远殿内,剩下两成才交由寒仪断决,且权重仍在上涨。门内明眼人一看便知,寒仪虽是威信最高的掌门人,辞远公子亦有实权。
掌门仍在职,首徒却手握重权,有不少人暗中叹道:得亏这二位在理事上意见相契,立场相当,不然惘生域内都要吵出二党来了。
谈资归谈资,没有人真会怀疑那二位有吵起来的一天。毕竟寒辞远是寒仪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自幼当做亲子教养长大,几百年的父子师徒情感天动地,寒辞远擒拿下十恶不赦的魔修听到他冲着寒仪唤一声“义父”都要原地感化,面目扭曲大呼“瘆得慌!”
真有二党寒辞远就得是寒仪一党最大的拥护者。
寒仪对外也从未掩饰过对寒辞远的纵容,只怕寒辞远哪天穿上惘生域的掌门冕服,坐在掌门殿中正之位,寒仪都得夸他一句上进。
总之,惘生域有寒辞远在,寒仪这掌门之位也算是越坐越清闲。
今日,寒仪收到了一则烫金贺帖。
三年后,西城望月台掌门谭千枫两千大寿,宴请四境八地各仙尊齐聚寿宴,共论大道。
寒仪算了算时日,当是有空,提笔还未落墨,点点微光先从头顶落了下来。
抬首间,微光舒展成了绿叶,铺作缕缕春意化在寒仪案前,一只雪白的身影从上空葳蕤掠下。
如缎青丝随落地微风倾洒,带来馥郁新生。秋去春来,寒仪不需要去找那一片春光,因为那片春光会主动奔向他的身边。
距离云上城取齐穗连荀芥之事过了六个月,寒无痕出关了。
五十年的闭关未给眼前人带来分毫改变,寒无痕言笑晏晏:“师兄,你没发现我。”
“有长进了。”寒仪甚是欣慰。
看来此次闭关是有些成效,寒无痕已经能做到在寒仪面前隐藏身影,虽然作了点小弊——寒无痕藏身的树是由他自己的木灵所化,本就和他的气息相差无几,“下次,我换个地方坐,你若还能藏好自己,我也不用逼着你闭关了。”
“要在舟渡山上找一棵我藏不住的树,那离掌门殿可有点远。”掌门殿周围的一花一木几乎全被寒无痕换了个遍,整个舟渡峰除了寒仪的灵力,就数寒无痕的木灵最为充沛,“师兄总不能为了考验我躲山脚上批公文吧。”
“现在公文少了,我也不是非要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