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付建坤甚至吹了一声尖锐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口哨。那哨音像一根冰冷的、带倒刺的钢针,狠狠地扎进邱莹莹的耳膜,一路刺进她最脆弱的、神经中枢**。
她看见王仁雍微微鞠躬。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打磨得太过光滑的、冷酷的、玉璧。他的目光,像两道清澈的、没有温度的、X光射线,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疯狂的脸。扫过付建坤那张充满了兽性的、胜利的笑脸,扫过王燕妮那张写满了得意的、精致的脸。然后,毫不意外地,也扫过了她所在的、最黑暗的、角落**。
那一瞬间,邱莹莹感觉到的,不是被注视。而是一种更加彻骨的、空洞的、无物**。
他的眼神,穿透了她。像是透过一块透明的、脏掉了的、玻璃。她在他的眼里,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物体。她只是一片空气,一个必须被忽略的、背景噪音**。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一场戏,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都与她毫无干系。付建坤用涂改液书写的疯狂,王燕妮用金钱编织的骄傲,还有她自己用卑微堆砌的、像垃圾一样的爱,在王仁雍这种冰冷的、完美的、艺术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可笑的、不堪一击的、肮脏。
她缓慢地站起来。身体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关节的、布偶。她没有看戏,也没有看那些人。她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沿着墙根,走出了那片喧嚣的、充满了虚假光线的、巨大的、坟场**。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她湿热的、刚刚哭过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的、麻木感。她抬起头,看着礼堂屋顶那个孤零零的、破了一个大洞的、圆形天窗。天空是一种病态的、接近于黑色的、绀青色**。
她想,文人墨客笔下的“清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不是品茶,不是赏雪。是一种在巨大的、无边的、绝望的、黑暗里,独自一人,像一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鲜红的、心脏,一寸寸地、撕碎了,喂给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冰冷的、野兽**。
她的爱,对于王仁雍来说,就像是一场没有排练好的、拙劣的、闹剧。她是那个穿着错误戏服的、闯入了他完美剧场的、多余的、小丑**。
而今晚,这场戏,终于演到了、她该、退、场、的、时、候。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空荡荡的、胸口。那里面,曾经装满了那些、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
现在,那些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一个,被人生生、挖走了、所、有、内、容、的、
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