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
王仁雍收拾好东西,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教室。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间,邱莹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根绷紧了整整两年的、无形的弦,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花瓣凋零时的、绝望的、断裂声**。
她缓慢地伸出手,颤抖着,触碰自己桌面上那块被付建坤按过的、带着他体温和汗液的、肮脏的、橡皮**。
她没有哭。眼泪好像已经在很久以前,在那个看见王仁雍眼神的瞬间,就已经流干了。现在,她的眼睛像两口干涸了的、龟裂的、黑色的、老井。
她只是感觉到一种彻底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的、空虚**。
她看着付建坤的课桌。那上面,涂改液已经干透了。那片纯白的、虚假的、像尸蜡一样的颜色,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胜利的、疤痕,张牙舞爪地、嘲笑着她**。
“清欢?”她在心里无声地念叨着这个词。
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品茶赏雪的、高雅的、悠闲的“清欢”,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荒谬的、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恶毒的、嘲讽。
她的“清欢”,是一种被钉在十字架上、看着自己的、鲜红的、心脏被一寸寸挖出来、喂给一个永远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神祇的、漫长的、无声的、酷刑。
她的“清欢”,是在一个充满了铁锈、涂改液、疯狂、暴力、鄙夷、绝望的、巨大的、黑暗的、废墟里,独自一人,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苍蝇,一下、一下、绝望地、撞向那扇、透明的、坚不可摧的、玻璃窗**。
她缓慢地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石狮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像一把生锈的、钝重的、看不见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毫无、知觉的、皮肉**。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那片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依旧是那样的、压抑的、让人窒息的。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爱”王仁雍了。
不,她会继续“爱”着。但那种爱,已经被付建坤的恶毒、王仁雍的淡漠、亲手、一点点、碾碎了。
它变成了一种更加黑暗的、更加疯狂的、像是在腐烂的、伤口上、滋生的、黑色的、霉菌一样的、东西**。
它不再是一种、能让人、心生、温暖、和、希望的、情感**。
它变成了一种、只能、让人、无限、痛苦、无限、绝望、的、慢、性、毒药**。
邱莹莹走在石狮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路边,有一个、卖粗瓷碗、的、老头。那些碗,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花纹,像是、刚刚、从、泥土里、刨出来的。
她蹲下身,捡起一只碗。碗沿上,有、一道、细微的、像、头发丝、一样、的、裂纹**。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那、道、裂、纹。
冰、冷、的、粗、糙、的、触、感**。
这、就、是、她、的、“、清、欢、”**。
一、种、即、将、崩、溃、的、、
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