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不对,仔细想想,应该是上辈子。
那天晚上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连翻身都费劲。
顾言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来找他借充电器,一摸他的额头吓得脸都白了。
陆星遥听见他骂了句“你他妈烧成这样还不去医院”。
陆星遥听到了就嘟囔了一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顾言之直接把他从床上薅了起来。
顾言之:“睡你个头啊!”
顾言之:“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迷迷糊糊地被塞进车里,顾言之开着车在马路上狂飙,然后——“砰”的一声,十字路口,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疾驰相撞。
陆星遥最后尚存意识的一句话:“顾言之你开车能不能慢点。”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死了,顾言之也死了,两个人血肉模糊,据说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这是后来他们自己猜的,毕竟人都死了也没法回去确认。
再睁眼的时候,陆星遥以为自己进了ICU,可头顶是木头房梁,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身下的床硬得像石板。
他盯着那根房梁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ICU长这样?
他张嘴就喊,陆星遥:“顾言之你给我出来!这是哪个医院啊!”
没人应。
他坐起来才发现不对——手不对,胳膊不对,胸也不对。
他低头扯开领口往里一看,好家伙,两块胸肌形状完美、线条分明,像刀刻出来的。
他上辈子在健身房泡了三年都没练出这种效果。
他又摸了摸肚子,一块、两块、三块——足足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陆星遥的眼睛当时就亮了,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身体可以啊。”
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五官长得挺顺眼的,再配上这副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胸肌大到能把衣服撑起来。
陆星遥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赚了赚了,这波不亏。
他完全不知道这张脸加这副身材在别人眼里是“清隽出尘、绝世美男”级别的,他只知道自己从今天起就是“这个陆星遥”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穷就穷吧,本少爷又不是没穷过”——哦不对,他从来没穷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破衣服,又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间,墙上还漏风呢,于是叹了口气:“算了,先活下来再说。”
正琢磨着呢,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风先飘进来,陆星遥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一个穿紫衣的男人靠在门框上,衣袍上绣着暗纹,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松松垮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贵别碰我”的骚气。
脸也好看,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发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星遥正愣神呢,那人开口了。
顾言之:“陆星遥,你还活着呢?”
陆星遥一听这声音,整个人愣住了。
陆星遥:“顾言之?!”
顾言之:“哟,认出我了?”
他走进来,紫色衣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叫一个摇曳生姿。
陆星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睛瞪得溜圆。
陆星遥:“你他妈也死了?”
顾言之:“对啊,咱俩一起被撞死的,血肉模糊,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他耸耸肩,可说话的语气到显得轻松自在。
陆星遥当场就炸了,冲过去想揍他。
陆星遥:“你还好意思说!你开车不看路的吗!”
顾言之往旁边一闪,动作灵活得很。
顾言之:“是那货车闯红灯!我也是受害者!”
陆星遥:“受害者个屁!你要是不来我家借充电器,能有这事吗!”
顾言之:“你要是不发烧,我能送你去医院吗!”
陆星遥:“你要是不开车,能被撞吗!”
顾言之:“你要是不活着,能死吗!”
两人吵了几句,同时停下来,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陆星遥叹了口气。
陆星遥:“行吧,死都死了,现在怎么办?”
顾言之摊手告诉他,你现在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炼气期,欠债五十灵石。
陆星遥又问那你呢。
顾言之:“客卿长老,化神期。”
他整了整衣领,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自己今天早上吃了碗面条。
陆星遥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陆星遥:“化神期?你?!”
他指着顾言之,满脸写着“你逗我玩呢”。
陆星遥:“你连自己袜子都找不到,你化神期?!”
顾言之:“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
他笑得很欠揍,“我穿越过来就是这个修为,不像某些人,炼气期,还住破房子。”
陆星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仔细看了看顾言之这张脸——确实好看,比上辈子好看多了,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发光,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娘。
他酸溜溜地说。
陆星遥:“你也太好命了吧,穿越过来就是化神期,还长得这么好看。”
顾言之挑眉。
顾言之:“怎么,羡慕?”
陆星遥撇一撇嘴。
陆星遥:“羡慕个屁。就是长得太娘了,受不了。”
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顾言之的脸。
陆星遥:“你看看你这张脸,桃花眼尖下巴,皮肤比女人还白,你要是穿上裙子说是女的都有人信。”
顾言之笑容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