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人便凄惨地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满脸痛色,攥住自己的手腕,四根指头竟被齐齐削断,鲜血淋漓。
木偶这下满意了,咯咯笑起来:“现在好了,你们剩下的人来回答我的谜题,答错一个人,我就削断他一根指头,六根指头全部削完……”
被选中的那个度厄师痛苦道:“会怎么样?”
“你们就只好拼命逃跑了,被抓到的人可是要被我吃掉哦。”
余未了从衣摆下方撕出一根布条,帮断指的师弟简单包扎,起身执剑护在他面前,义正言辞道:“你这无脸丑八怪,竟敢伤我师弟,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找到人即刻便走,不玩你这无聊的游戏,你若不肯放行,休怪我砍得你连木头渣都保不住!”
他话说得掷地有声,气势十足,俨然一副名门正派除魔卫道,护佑同门的架势。
乌白在一旁看着,心里冒出点奇怪。
余未了好像换了个人,话依旧不中听,但似乎有些过于正气凛然,与之前那个傲慢轻蔑的性格之间稍有出入。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乌白脑中一闪而过。他与这人不过萍水相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余未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根本无从判断,也懒得多想。
木偶仿佛被戳到痛处,瞬间旱地拔葱般长高,比正常人超出两倍,声音暴怒:
“你怎么敢骂我没有脸!”
他朝余未了逼近,硕大的阴影轻易将人笼住。
那颗将近有三个人头大小的头低下来,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上余未了的脸,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感到冲冲怒气扑面。
“有脸很了不起吗?”
“你们这种有脸的统统是丑八怪!成型的丑八怪!”
“而我,永远是美人胚子!”
它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木手,未成形的指头轻轻抵住余未了的下巴,“既然人脸如此丑陋,我就帮你把它剥下来,奖励你和我一样好看。”
“你要做什么?”听到这句话,余未了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起来,意识到不对,连连后退几步,刚想转身逃跑,却来不及了。
他双脚一滞,竟完全不听使唤。
脚底传来一阵麻痒,紧跟着一种沉重的坠感,两脚好似扎了根,与大地密不可分。有什么东西顺着腿骨向上生长,所经之处,血肉迅速干瘪,皮肤失去弹性,变得像树皮一样,身体随之僵硬。这东西一直长到脊椎,骨节被一寸寸撑开、填充、取代,将他固定在原地。
余未了拼命想叫出声,张嘴却吐出一根变成树枝的舌头,一边延伸一边生出枝叶。最终,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一株粗壮的主干从他脚下破土,贯穿躯干,从喉结上方刺出。
而他的脸皮被顶到树冠最顶端,下巴尖挂在枝头,其余五官迎风招展,向所有人表明这个人不人,树不树的东西,是余未了。
一个度厄师看见师兄上一刻还挺身而出,下一刻就死成一棵树,又悲又惊又惧,忍不住:“啊啊啊啊……”
另一个度厄师眼泪失禁,也没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偶瞪过来,第三个度厄师十分自觉地上手,同时搦住左右两张聒噪的嘴。
这一切结束,木偶不忘削掉他相中之人的一根手指,作风严谨,严肃道:
“好了,现在只有五个人了,谁还有问题?可以安静听我讲故事了吗?”
没人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木偶十分欣慰,不仅恢复了半人高的体型,声音也温柔下来,带点孩子气:
“放轻松,我要说的谜语,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呢。”
从前有座山,山里住着一只大怪物,它很孤单。
有一天,大怪物捡到一只小怪物。小怪物的样子很奇怪,不像属于这个世界,只有靠大怪物的血才能活下去。大怪物便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一天又一天,小怪物慢慢长大了。可大怪物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直到有一天,山下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来了一群猎人,大怪物第一次显得无比紧张。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嚷着要把大怪物逼出来,交出宝藏,否则就毁了整座山。
小怪物害怕地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大怪物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叹了口气,说:“因为我是怪物,还养了你这个小怪物。更因为他们想逼我交出山里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