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萧云哲欲开口，却被宣华挥手打断。“不必解释。”

宣华扶着宫女的手走下步辇，步态从容。

“你们先退下吧，我和萧将军有几句话要说清楚。”宣华看向身后，又看向连成。连成无声地躬身行礼，与其他人一起退下。

等所有人都退出十步开外，宫道上只剩下宣华和萧云哲。

“萧将军是想告诉我，连成靠近本公主是别有用心？”宣华似笑非笑地开口。

她对他即将要说的话早有预判。

萧云哲略有些尴尬，却仍是道：“不错。此人来历不明，入宫的身份是伪造。”

“是吗？”宣华妙目流转。

萧云哲避开了她的目光，道：“臣命人查过他。他的入档记录，入宫前的身份，全都是伪造的。虽然做得很高明，但假的就是假的，经不起细查。臣刚刚试探过他，他习过武，身手不俗。一个来历不明、身怀武功的人，突然来到公主身边……”他加重了语气。“臣不得不多加揣测。”

“将军不仅派人查他的底细，还亲自出手试探他，真是用心良苦。”宣华幽幽叹了口气。

“这是臣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啊。”宣华看着一脸公事公办的萧云哲，忍不住提醒他。“萧将军，你是麒麟宫左卫率，你的分内之事并不在我身上。”

萧云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睛。

“公主的安危……关系着大皇子的安危。”

“是吗？”宣华轻笑出声。“这真是个极好的借口。萧将军以这个借口，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不但管我婚事，现在连我的贴身人都要管了。”

萧云哲面色微僵，手指紧紧攥住了刀柄。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宣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面色微微涨红。

“臣……臣并非此意。”

“那将军是何意呢？”

何意？他自是希望公主平安喜乐，他对她的结局做不到冷眼旁观。这一生，他想好好守护她。可这些话又如何能说出来？

萧云哲垂眸，只是沉默。

宣华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将军为何不说话？”

萧云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靴跟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稳住身形，手向后却扶住了一堵墙。

宣华又往前半步，几乎是贴着他站定。

她仰起脸看他，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看着我，回答我的话。”她命令道。

萧云哲鼻中全是她身上的香气。他想后退，可身后就是宫墙，他退无可退。他想推开她，可他不敢，也不能。

“公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请……退后些。”

“为何？”宣华没动。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香气，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下颌上。

萧云哲答不出来。他的耳根烧得通红，那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喉结都在微微发颤。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她的意思。

“臣是外男，若让人看到……”他咬牙偏过脸去。

“看到又如何呢？”宣华声音轻慢，漫不经心。“名声这些，本公主以前在乎。可如今嘛……”她笑了一声，面露促狭之色。“万一被看到，萧将军尚了本公主便是了，又有何要紧？”

萧云哲瞳孔微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挣扎的恳求。“公主，不要与臣开这种玩笑。”

他那副窘迫模样，倒让宣华觉出几分意趣。

“本公主从不开玩笑。”她敛了笑，面色带了几分郑重。“萧云哲，上一次或许算是误会。可这一次，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尚公主吗？”

萧云哲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目光清明，说起这样的话，目中也并无情意。

他心头那团躁动忽然凉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公主厚爱，臣承受不起。臣说过，公主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在婚事上无需委屈自己。”

“本公主并无喜欢之人，也从不会委屈自己。”宣华道：“本公主选择你，只是因为本公主需要你。尚公主，对你也有诸多好处，不是吗？而我嫁给你，也自有我的好处。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有很多方式，”萧云哲的声音发涩，“公主不必赔上自己的终生。”

“赔上终生？”宣华微微挑眉：“萧将军，你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萧云哲垂下头。“臣只是有自知之明。臣出身卑微，身世复杂，气运亦是不太好，不是婚配的好人选，给不了任何人幸福。臣命中注定，只能做个天煞孤星。”

宣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绪复杂了几分。

萧云哲说的每句话她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又有些不太懂。

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她放缓了语气，柔声道：“萧将军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急着拒绝我。在我眼中，将军价值连城，还望将军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萧云哲抬起头。

“其实小连公公，他的那些伪造的记录，是我动的手脚。”她抛出了她的秘密。“他是我选中的人，他的底细我清楚，我留他在身边，有我的用意。只是……”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萧云哲不由自主地开口：“公主想要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