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浸入你鱼塘 > 第38章 赎罪便彷徨

第38章 赎罪便彷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而坐的小桌侧面又多了把椅子,椅子上是它携带的多出来的人。

蔚棠的冰淇淋有了伴,巧克力与草莓两两相望。

淡粉色、玫红色、米白色的圆球都变了形,彼此挤在一起,中间依稀找得见混迹于它们之中的坚果碎。

摘下帽子的男人露出的面容使其他人滋生长辈感。

见蔚棠一直盯着自己,还明目张胆不遮不掩,他的嘴角先是在细小的区域里抽动几下,俄而径直扯开,笑时的眼神还纳了些无奈。

“是不是发现了我的脸很容易被其他人说成你们刚刚聊过的‘娘娘腔’?”

他把肩头往前抖了抖,下撇的一瞬间的嘴角撇出了束手无策的观感,“我小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娘娘腔’到底是在说声音呢,还是在说长相呢?”

男人耸动两道眉,他的眼睛对过蔚棠的双目后又朝向贝音,拉直抿了抿的唇,泰然自若地撩出嗓音:“长大后我知道了答案,它只是在表达歧视,不管说这个的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个词就是在表达歧视;不管说这个的人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歧视,他都已经表达了歧视。”

蔚棠默默拔出插在冰淇淋里的勺子,挑一下将其竖起来,她弱弱道:“报告,我表达过好多次,我现在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勺子又被她耷拉回去,“从前的我是笨蛋,壮大了歧视大军。”

“不瞒你说,我也是。”贝音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蛋糕叉给竖起来。

于是她收获了蔚棠敷衍的“我知道”。

在贝音瞪着蔚棠时,早已忍俊不住的男人正开颜,他的行为有几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姿致,也竖起自己放在冰淇淋杯里的勺子,说:“我和你们一样,所以,现在想赎罪。”

瞪人的恼劲散尽,贝音捩过眼光眄睐着他,声腔里吃惊外泄:“你以前不是被说的人吗?难道也反过来去说别人了吗?”

“嗯……”男人依然笑得出来,斜了些低俯向下的脸在凝思什么似的,从嘴角到眼角都有一层蒸笼纸般的笑迹,“当时有个女生很喜欢叫我娘娘腔,我就会喊她男人婆,我的行为也是错误的。”

他的瞳仁一斑容了正在向融化的道路迈进的冰淇淋进来,于是一只手伸过去拢来杯子,一只手捏起勺子。

挖起冰淇淋往唇内送的过程被坐在桌前的另外两个人围观,那点粉色停留在他的嘴唇前。

男人的视线在蔚棠与贝音脸上跳跃,三方皆是堂而皇之的。

谧然游转,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或许是双拳难敌四手——眼睛方面的。

“忘了做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钱路,money钱,道路的路。”

“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意思的。我是贝音,贝壳的贝,声音的音。”贝音一行瞅着他说话,一行重新用蛋糕叉挖下一小块往嘴里递。

“你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贝壳的声音。”钱路挑了一下单侧的眉毛,无害盎然的眼睛圆睁时更显得童稚,和他其余的五官稀奇地组合出融洽。

蔚棠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冰淇淋,挑高的上眼睑下方,两点淡色的瞳仁烁着两个人的脸。

她觉得自己和一把长得像人的椅子没什么两样,而旁边的两个人俱清楚她是把椅子,所以无视得坦荡。

磁性的声线轻巧地蹦出来:“巧合的是,我的专业就是和声音打交道的。”钱路拿着漾波笑眼与贝音相视。

看来她不用做自我介绍了。蔚棠含着那点凉。冬天吃冰淇淋,冷得渗到血液里,尤其是在店里没开暖气的境况下,手指头尖都在瑟瑟。

他们圈地独立出只属于两个人的无壁空间,一个人猜职业,一个人回答是或否,间或搬出半句答案提示。

接连猜错几次,贝音迟疑道:“难不成,你是歌手?”她的下巴兜在手掌中,手肘附近的一小块千层蛋糕可怜地被蛋糕叉刺着。

钱路直起后背,举着的手打了个响指,他吟吟笑道:“没错。”

“我是沪音的声乐生,目前大三在读,现在应该还只能算作网络歌手,不过我已经签了公司。”

“原来还是学生啊,小弟弟嘛。二十岁?”贝音从眼神到语气都冉冉向挑逗趋近,看得蔚棠不忍直视。

她抿化了口腔里的冰淇淋,舔两下唇,眼光拂招着贝音,幽幽道:“贝音,你不要这么猥琐,会吓到人家的。”

“我没事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不错。”他玩笑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对贝音回了个点头,“虚岁二十一。”

“噫。你还讲虚岁啊?要是算虚岁,那我和她都得算二十五了……”音量猝然降低,贝音的手摸上了脸颊,“四舍五入一下就三十了啊。”

她恍恍惚惚地乜目朝向蔚棠,张开的眼睛里握着无措,“蔚棠,咱们要奔三了啊。”

温吞吃着冰淇淋,蔚棠徐徐撇开自己:“你自己一个人奔去吧,我现在二十四。”

“三十岁也很好啊。”钱路的语态平白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但他面色又十分佚荡。

“那个时候,应该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一定的阅历,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大概也明白了该怎么与之共处。”

他再度双拳搏四手,承接着来自两人的凝注,由舌尖送出的仿佛当真是真诚:“是一个很让人期待的年纪。”

撂下勺子,蔚棠把视线从杯底残留的化去的冰淇淋液体收回,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歪着头道:“比起三十岁,我更期待三十二岁。那个时候,我做的游戏不出意外已经上线了。”

她低回脑袋,敛着心事的眼眸里描绘着与未来相关的梦景,被冰淇淋润成樱桃色的唇捭阖着:“我好期待市场的反馈,也希望这些年的深入架构可以让我的游戏有自己的生命,然后让玩家感受到它的生命力,再从中收获自己的感悟。”

“嗯?你们是做游戏的吗?”钱路讶异道。

给职业套上一层模糊滤镜,蔚棠和贝音心照不宣地用模糊性作为外壳,概括性地介绍了一番她们的工作。

“原来如此——”钱路把自己的神态设置为恍然大悟,他啄着脑袋道:“那我们都可以通过自己的专业来赎罪。比如,我通过创作歌曲来呼吁听众,你们通过创造游戏世界来呼吁玩家。”

蔚棠的意兴终于苏甦,她抽手压在大腿上,斜倾着身体对着钱路,明朗着一双眼道:“是诶!在游戏里偷偷塞一点能让玩家思考的内容,或者说直接把概念安排在剧情里。”

“应该也称得上绵薄之力了吧?最起码,希望玩了游戏的人可以不要再用这种形容词;或者我们在写剧情的时候尝试直接给词语去污名,但是去污名太难了,因为它们甚至就是被歧视生下来的孩子。”

甜品店的畅谈持续到了下午两点,蔚棠拾掇好自己的物什,她和贝音先出了店门,慢一步的钱路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方漫过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