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沟近百人的尸体整理出来要费不少时日,留下一些人手后,李无白与叶行舟一行人就都回了京城。
现在案子没有进一步的线索,李无白又实在坐不下来去翻那些浩如烟海的文书,把下属需要外出的公务全都抢了,美滋滋的天天在外边晃悠,快乐的像是一只撒了欢的大狗。
他刚刚从胡馆家出来,阿狗以前就是寄养在他家的,在得知了牛家沟的惨案后,胡家也亲自把阿狗接了回去,就当义子养下了。
胡家不富裕,只能说家境普通,李无白也是毫不客气的从侯府私库里面掏了点钱送给他们。
在经历了一番诚惶诚恐的极致拉扯后,完成了塞钱任务走了出来。
今天没什么额外的任务,上午巡逻,下午去宫门换班轮值,李无白在心里面盘算了一番,也没注意到周围的人。
他的面前,迎面走来了个熟人。
“好巧,居然遇到了大哥。”
这段日子下来,这个声音,连带着声音的主人,一跃超过了李松,成为现今他最讨厌的人。
实在是这个人太烦了。
不是只请了几天假吗?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去上课?
养伤要养这么久吗?他又没真的被伤到。
李无白根本不打算搭理李崇安,看都没往他那边看一眼,径直准备离开,却没想到,李崇安这次倔强的很,居然直接堵在他面前。
“大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喊了你好几声,你怎么没听到。”
李崇安笑眯眯站定,手里面还做作的扇着扇子,李无白也不可能把李崇安当挡路的石子碾过去,只得停下脚步,并不说话,把佩刀抱在胸前,微抬起下巴,只看他还要表演什么。
“大哥,我只是同你打招呼,又不是找你有其他事情,你又何必装作听不见呢?”
怎么又是这一套?
“就是!你这人怎么回事!一点没有兄长该有的样子,崇安好心与你打招呼,你竟傲慢至此,理都不理!”
跟在李崇安身边的人满脸不忿,当即为他出头,李无白看过去,是比李崇安要年轻些的少年。
原来如此,上次在叶行舟面前没达到预期效果,这次换了表演对象吗?
“不好意思啊,我耳朵不好,还当是有苍蝇在嗡嗡乱叫,真没听见居然是人在喊我。”
“你!”
李崇安虽然也被气到,但还能维持住表情,毕竟李无白啥样他在清楚不过,可那几个少年人正是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住,一个个涨红了脸,跳着脚,居然想要冲上来干架的样子。
很好,这正是李崇安特地邀他们同游的目的,他就不信了,李无白能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和他的同窗动手!
当然,如果李无白真的动手了更好,文人的笔,杀人的刀,得罪了读书人,就算李无白有景王护着,也落不到好!
想到此,李崇安总算是爽快了些,看着把他护在身后强出头的少年人,心中爽快。
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当他不知道为什么与他交好吗?都是些纨绔子弟,自己学问不行,就盯上了他,觉得他虽然考有功名,年纪比起书院里真正的天才,那些别人家的孩子却大上许多,不上不下的,交好不丢了面子,也不会让他们难堪。
崇文侯府没落多年,李崇安也没有底气,心知如此,也只能压住脾气与这些人装出情谊深厚的模样。
李崇安心里面百转千回的,又是爽快又是嫉恨,李无白的心情就直白的多。
惊讶。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若是打起来也确实不好收场,李无白收起散漫的姿态,严肃了脸,黑黝黝的眸子扫过跃跃欲试的几个少年人。
那几个人只觉得仿佛有一阵阴风扫过,抖了抖身体,齐齐往后退,最后边那个人,还一脚踩上了李崇安。
一阵兵荒马乱后,几个人重新恢复秩序,但脸上再也没有刚刚初见时镇静的表情,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羞愤。
都说了他们一个个全是有钱有势家的纨绔公子,平生最大的挫折就是父母总拿隔壁家某某说事,像李无白这种直接的羞辱,他们哪里经历过。
没错,羞辱。
被李无白的眼神吓退,他们感受到的是羞辱,因为他们看不起李无白。
随着赐婚圣旨下达,素有断袖之称的景王将要迎娶一位男王妃的事情迅速传播,这次可比之前传播的广的多,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也都知道了传闻中的景王妃是谁。
一个破落侯府家的不受重视的长子。
想来也是,陛下就算再怎么宠爱这位弟弟,强行赐婚一位男妃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真挑选一位人中龙凤,怕是世家就要联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