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李无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面不停循环和叶行舟相遇的种种细节,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从桌子上摔下来,想起来一次,脑子就清醒一次,直接睡意全消的程度。
就这么折腾到夜色将明,李无白才终于是合上了眼,但睡得很浅,脑中光怪陆离的画面来回闪烁,一刻都没有休息,直到他模模糊糊听见屋外传来什么响动,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李九的声音他还是很熟悉的。
“我家少爷还没起,侯爷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和我说一声就是了,我会转达给少爷的。”
不错,不愧是他的小弟,就是会为他着想。
“这都几时了,大少爷还没起,侯爷都下朝回来了,就在书房等着大少爷呢,你怎么照顾的大少爷!”
是中年人的声音,但好像不是他那个便宜爹。
“少爷想什么时辰起就什么时辰起,和侯爷有什么干系,侯爷等不起,就先干别的事去好了,反正少爷说过,觉得我照顾的很好。”
李九叉着腰,挡在房门前,一点也不退让,少爷可是交代过的,他和陈戟,不用把侯府的人当主子,就还和以前在县城一般,全当是换了个地方暂住。
吃好睡好!只用记得这四个字。
现在,就是他守护少爷睡眠的时刻了。
“简直没有半点规矩!你一个小厮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全然不把侯爷的吩咐当回事!不好好教教你是不行了!福全!把他给我按住,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知道知道他的卖身契在谁手里面!”
默默立在一边没有开口的陈戟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越过李九,挡住想要上前的福全。
和李九不一样,人高马大的陈戟,板着脸,拿着剑,看着就不好惹,福全讷讷的站住,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你!你们!”
“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你何曾见过我的卖身契。”
李九从陈戟身后探出个头,又朝李管家挑衅了一句。
“好了,别吵了,大清早这么热闹,我还怎么睡。”身后,李无白推门走出。
“少爷,吵醒你了吗?”李九赶紧走上前,还抽空瞪了李管家一眼。
“反正也该起来了,你刚刚说什么?老头找我有事?”
“侯爷在书房等着大少爷,我来带大少爷过去。”
李无白也没闲到每一件事都要和便宜爹抬杠的程度,更何况被自己一顿收拾,李松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想要看见自己。
主动喊自己过去,无非是和自己有关系,要不是锦衣卫,要不就是赐婚的事。
这两件事他也挺关心的,就没多说什么,直接和李管家一道去了书房。
“明日你就可以去北镇抚司衙门报道了,那边会考教骑射,武功还有识文断字,你这几年虽然不在京城,也应该读了书的吧?”
李松努力做出一副关心子女的模样,但那股嫌弃李无白给自己丢脸的味道还是若有若无的露出来。
“还行,没被养成目不识丁的文盲。”
李无白才没兴趣站在李松面前听他训话,打量了一圈,就径直坐到圈椅里面。
这副模样自然又看的李松眉头狂跳,但还是生生压了下去。
“为父已经给你打点过了,只要过了考核,你就是锦衣卫小旗,但锦衣卫可不是侯府,那里规矩森严,不容得人散漫,你要是在那里被抓住把柄,我可救不了你。”
对便宜爹说的这些,李无白不置可否,他当然打听过锦衣卫是什么样子的,残暴酷吏,手段狠辣,下至百姓,上至百官,没有不怕的,是皇帝手里面的一把利刃。
当然这说的是开国时的锦衣卫了。
如今的锦衣卫,虽然依旧是言官时不时就拿出来大骂一通奸党佞臣,却远没有之前威风了。
不说别的,单论素质就低了一大截,以前的锦衣卫可谓是万里挑一,现在,只要给钱,只要你不是太离谱,考核就是走个过场。
朝廷鹰犬沦落至此,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世家才会把自己不成器的子孙送进去镀金。
都这样了,只要你有权有势,在锦衣卫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因此,老家伙吓唬李无白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在放屁,他是崇文侯府长子,景王未来王妃,谁会不长眼来挑他的刺。
“既然你有打算,那我就不多说了,过几日你弟弟书院休沐,他听闻你要承接皇命,很是感激,三日后,我在家中办一场家宴,你们多年未见,也好好联络一些感情。”
“怎么,他要给我三跪九叩以表达感激之情吗?”
“崇安日后入朝为官,总归是你的依仗,你不要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这话说的……李无白浑身激灵了一下,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想和这便宜爹继续纠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