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冲进那道裂痕，一把抓住了那艘【神殿方舟】。
那是一艘只有巴掌大的模型船，通体由水晶打造，里面甚至能看到微缩的船员。
“这就是……”
李晓明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系统提示：检测到‘神殿方舟’被劫持。】
【系统公告：副本【轮转之海】即将提前结束。】
【所有玩家请注意：请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哇卡哇卡！要炸了！要炸了！”
雷鸣竹尖叫着钻进了李晓明的衣领里。
“闭嘴。”
李晓明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雷鸣竹，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冲向废墟的出口。
此时此刻，整个恶魔游轮都在崩解。
顶层的地板塌陷，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轮转之海。
海水中，无数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想要抓住这艘即将沉没的船。
“李晓明！”
废墟的另一端，夏野等人终于冲破了阻碍，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夏野的机械臂只剩下一个骨架，顾言的法杖断了一截，顾字的眼镜彻底碎了，房孜孜的布娃娃也少了一只耳朵。
但他们都还活着。
“发什么呆！跑啊！”
夏野大吼一声，冲过来一把拉住李晓明的手。
“手给我！”
李晓明没有拒绝，她反手抓住夏野，另一只手抓住顾言，顾言抓住顾字，顾字抓住房孜孜。
“抓紧了！”
李晓明深吸一口气，脚下的【世界树·幼苗】瞬间延伸出无数根藤蔓，像是一条绿色的长龙，卷住废墟中唯一还算完好的一块甲板。
“跳！”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几个人像炮弹一样，从崩塌的顶层跳了出去。
身后，是恶魔游轮最后的悲鸣。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推了过来。
李晓明死死地护住怀里的【神殿方舟】和雷鸣竹，整个人被狠狠地拍进了海水里。
冰冷、浑浊、带着铁锈味的海水瞬间灌入鼻腔。
这就是轮转之海。
传说中，所有被神殿遗弃的灵魂，最终都会沉入这片海底。
“咳咳……”
李晓明在水里睁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那艘巨大的恶魔游轮正在缓缓下沉，像是一座坟墓。
而在那坟墓的深处，她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是被神殿“净化”掉的失败品，是被当做实验体的无辜者，是像夏野一样被抛弃的“垃圾”。
他们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
“这就是……神殿的真相？”
李晓明看着那些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被当做数字、被当做规则牺牲品的人。
“放心吧。”
她在水底，对着那些眼睛，无声地做出口型。
“我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就在这时，一根绿色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向上拉去。
“哗啦——”
李晓明破水而出。
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了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那艘【幽灵船】正静静地停泊在不远处。
船灵站在船头，那个总是显得疲惫的老头，此刻正微笑着看着她。
“欢迎回来，审判长。”
船灵伸出手，将李晓明拉上了船。
紧接着，夏野、顾言、顾字、房孜孜……一个个都被捞了上来。
“操……老子再也不坐船了……”
夏野趴在船舷上，吐出一口黑水，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哥，你没事吧？”顾言虽然自己也在发抖，却还是先给夏野加了一道【治愈】。
“死不了。”夏野摆摆手，然后看向李晓明，“你呢？抢到东西了吗？”
李晓明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湿漉漉的、还在瑟瑟发抖的——
手提箱。
那是她的【便携式安全屋】。
“……”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
夏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晓明，你大爷的！我还以为你抢到了什么绝世神器！结果你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救这个破箱子？！”
“这可不是破箱子。”
李晓明面无表情地擦干箱子上的水渍，打开锁扣。
“啪嗒。”
箱子打开。
里面，那株【世界树·幼苗】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布料上，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而在幼苗的根部，还缠绕着那艘巴掌大的【神殿方舟】。
“这是……”
夏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我们的船票。”
李晓明合上箱子，站起身，看向远方那片正在崩塌的海面。
“去往‘神域’的船票。”
“也是……埋葬‘神’的棺材。”
……
幽灵船缓缓驶离了轮转之海。
身后，是彻底沉没的恶魔游轮。
而在那深海的最底层，无数被解放的灵魂，终于发出了久违的、欢呼声。
【系统公告：副本【轮转之海】通关。】
【恭喜玩家李晓明，获得S级评价。】
【奖励发放中……】
李晓明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神器：规则之书（残）。】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神殿方舟（已驯化）。】
【恭喜宿主，获得植物：世界树·幼苗。】
“这就是……结局吗？”
顾字推了推新做的眼镜（虽然是用破烂拼凑的），看着手中的数据板。
“不。”
李晓明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这只是……中场休息。”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友们。
夏野还在骂骂咧咧地修理他的机械臂，顾言正在给房孜孜包扎伤口，房孜孜抱着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偷偷地看着李晓明。
“怎么了？”
李晓明挑眉。
“晓明姐……”房孜孜小声说道，“我刚才在水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它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晓明沉默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轮血红色的月亮，此刻竟然缓缓裂开，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竖立的——
眼睛。
那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艘幽灵船。
“我知道。”
李晓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下一个副本，可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