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凝灵草,秉天地灵气而生,纯性清髓,是化解根深剧毒的关键。
可我心底再清楚不过:当年我强行修炼《长生守魂诀》至大成,引动天地法则异变,灵气枯竭。自那以后,世间一切需灵气滋养的仙草灵木,早已尽数绝迹。即便寻到残株,药效也与寻常草无二。
我死死攥着那卷竹简,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原来,困住他的牢笼,竟是我亲手铸造。
我逆天轮回、背负因果反噬守他至今,熬过市井流离,扛过神魂伤痛,好不容易寻到一剂能让他彻底痊愈的良方,偏偏毁在自己手上。
一股无力感如寒水漫过四肢百骸,又是一场空欢喜。
沈知珩察我神色沉郁、心绪低落,缓步走近,看见桌上那竹简,语气温润柔和:“先生可是遇到难解的医方?”
我抬眸望向他,他面色仍带着久病留下的浅淡苍白,眉眼温润沉静,从不强求、从不怨怼,只安然接受眼下境遇,这些年的苦难终究是磨去了他的一些心气。
越是这般温和懂事,我心底的愧疚与悔恨便越是翻涌难平。
我压下喉间涩意,只淡淡摇头:“无碍,只是寻得一方对症古方,缺了一味奇药,难以配齐。”
沈知珩闻言,有一瞬间激动随即又释然,宽慰我道 “我如今已然安稳许多,不必强求根治,这般度日,已然很好。”
言语淡然,可我看见他眼底那抹光亮缓缓沉入深渊。
我沉默颔首,将所有情绪表达一并压回心底深处。
自此之后,我愈发沉下心钻入古籍孤卷,不惜耗损自身神魂探查世间可还有代替之物,但终究无果。
寒暑流转,岁月不惊,又是一年悄然走过。
到二十二岁温润长成,他褪去年少青涩,清瘦身姿愈发挺拔,眉眼沉静内敛。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温润依赖,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意。
只有朝夕相伴的三餐汤药、晨昏相守的小院时光,默默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不敢逾矩动心的深情。
前尘仇恨、府中冤屈、嫡母困厄、庶兄篡权,都暂且压在心底。眼下唯有安稳相守,静心调养,隐忍蓄力。
而我却不知这份克制隐忍终在一日爆发,那早已忘却的黑色灾影席卷而来,那誓约终不可违背,因果惩罚终究还是到来。
那一切来的那般快,而我无法反抗只能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