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
然后为自己的禽兽言行找了几句欲盖弥彰的解释:“啊,不用多想,我只是担心你伤势刚好,可能自己不太方便,放心,只帮你擦洗一下后背,不会摸你其他地方的。”
说完,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厚颜无耻啊。
不管她怎么说,面对殷水玉这般像琉璃一样剔透的人,她的任何言行都显得别有企图。
在一开始她攻略殷水玉的时候,就一直有这种心里过意不去的感觉。
有时候她会想,还是邬涟这样的人好,生性傲慢又眼高于顶,攻略的时候做些冒犯的事,她一点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感。
殷水玉闻言,潋滟的眼睛晕出些水雾,睫毛也颤了颤。
啊,原来贵女是担心他。
可他居然还拒绝了她,贵女会因此不开心吗?
思及此,他也顾不得她会不会看到他身上丑陋的伤疤,满心只想着她可能会不悦,连忙说:“我愿意的,我愿意的,贵女,您不用自责!”
少年小心翼翼又急切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那样饱满而真挚。
叶冬知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然后强装镇定回过身,朝着浴桶走去。
她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目光显得澄澈些。
但奈何少年姿容太过于出众,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被他所吸引。
简陋宽敞的浴桶中,热水还氤氲着水汽,少年坐在其中,乌黑的发逶迤地铺满了整个水面。
即便看不清他的身体,但能隐约看见水中他白玉般的躯体,上面染着清淡的红。
而少年微垂着头,唇因过于紧张和激动被他咬得越发红,他的眼睛追随着她,一副柔弱无比、任君采撷的模样。
阿蔷好几次在她耳边说殷水玉是个妖精,每每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勾人。
平日她还不觉得,可现下,她也快有些受不住了。
叶冬知稳了稳心神,快速挪到他背后,拿起一侧干净的帕子,沾了水,准备为他擦拭。
她单手撩开他背后的头发,露出修长莹白的脖颈和单薄漂亮的后背。
动作间,她免不得会触碰到他,殷水玉绷紧身子,咬唇止住他将要出口的低吟。
贵女真的好温柔。
她的手指抚过他肌肤时,他又想落泪了。
能被贵女这样对待,便要下一刻死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身后水流划过脊背,温暖舒服,她的味道包裹着他,缭绕在他的鼻间。
殷水玉心跳得很快,跳着跳着,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身体的反应突然又真实,灼热而难受,他微微动了动,双腿并拢了些,用手将更多的头发撩过来盖在水面之上。
他有些受不了,只得轻声问她,“贵女,好了吗?”
叶冬知慢条斯理擦着他的后背,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与此同时,她听到他的询问。
她侧目睨着他红得不能再红的耳垂,放下了帕子,“嗯,好了,都擦洗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让殷水玉如释重负。
再有一小会,他就要彻底控制不住,可能就要让贵女发现他对她有了肮脏的念头了。
等叶冬知出门之后,殷水玉快速收拾好自己,唯恐让她多等一会。
一刻钟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叶冬知带着阿蔷与殷水玉出了门。
想到他以往的经历,路过面具摊前,叶冬知给他买了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乖巧的少年跟在她身后,目光一刻不曾离开过她。
相反,一旁的阿蔷脸色臭得出奇。
以前,小姐去哪里都只带她一个人,现在还要带着这个拖油瓶。
刚才的面具小姐也只给他买了,其实她也很喜欢,可小姐都没问她。
阿蔷越想越不爽,见到那殷水玉几乎要黏在小姐身上,她一个大步将殷水玉撞开,替代了他的位置。
被针对的殷水玉愣了一瞬,抬眼看去,阿蔷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无助地垂眸,落后了一步。
好在贵女很快发现了,她回过头来,“诶”了一声,“你怎么到后面去了,快过来。”
说着,她朝着他招手。
殷水玉很快又雀跃地跟在她身侧,她指着一侧的东西问他,“这是糖葫芦,你吃过吗?”
“小时候吃过。”
叶冬知点了点头,问老板要了三串,一串塞到殷水玉手里,一串给了阿蔷,剩下的,留给了自己。
原本阿蔷心里还有怨气,见到小姐将糖葫芦给她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梅子,呐,这串是山楂夹梅子的,快吃吧。”
小姐居然记得她的喜好。
阿蔷心头那点怨气顿时消散殆尽,连带着看一旁的殷水玉都顺眼不少。
她接过咬了一口,痴痴笑了。
嘿嘿,真甜。
殷水玉受宠若惊地拿着糖葫芦,心里像泡进了蜜罐。
这是贵女买给他的。
叶冬知吃了一半,阿蔷也快吃完了,回头看殷水玉竟然一口没动。
她问,“是不是不喜欢吃啊?”
殷水玉珍重地将包着油纸的糖葫芦抱在怀里,弯了弯眼眸,“贵女,我很喜欢。”
“那吃呀,这个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别心疼钱,吃完了我再给你俩买就是。”
“是。”他低低应了声,才小口拆开油纸吃起来。
如果这串糖葫芦不会坏的话,他想,他会一直保存起来。
京都的夜里很热闹,有专门的夜市,等逛完一圈,叶冬知买了很多东西。
吃的用的玩的,但凡是她觉得好的,都给殷水玉和阿蔷买了一份。
当然,她也没亏待自己。
因为东西拿不下,半路她还雇了两个小厮,让人将东西都给她送到侯府去。
凉风习习,在燥热的盛夏吹起来很是舒服。
街上的人逐渐少了,她也带着阿蔷和殷水玉准备回府。
夜晚的侯府挂着明亮的灯笼,足以照亮门前所有石板。
叶冬知今夜玩得尽兴,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门口。
她正偏头与身侧的少年说话,少年温顺地垂头,满目珍视地看着她。
忽而,她冷不丁听到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那道声音很冷很沉,盛夏的燥意都遮不住分毫。
“天色这么晚,叶小姐终于知道回府了。”
叶冬知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抬眼望去,一身墨袍的青年眉目沉冷,容色不悦,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邬涟扫过她怔愣的神色,心头低嗤了声。
原本回京需要半月,他快马加鞭十日便回来了。回来的路上他想起她很多次,但见她这幅模样,像是把他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他敛眸,将视线落在她身后。
那个戴着面具,也能看出姿色不凡的少年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