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不知为何,殷水玉只觉得身上燥得厉害,脸上尤其烫。
他结结巴巴想解释,“我......我——”
美人含羞总是容易让人心软,叶冬知也是个俗人,不由得嗔了阿蔷一眼。
“你乱说什么呢,嘴这么贫,明个我也给你找个郎君。”
阿蔷瘪嘴不说话了。
看看,这个狐媚子,才来几个月,小姐都为了他训斥自己了。
要是以后在小姐身边伺候,那她阿蔷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叶冬知耐心继续说,“别听她的,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水玉依旧不敢正视她,躲着她的视线,只用余光注意她的动向,闻言轻声回应。
“贵女,我都好了。”
“那就好!你唇边的伤疤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看看呢。”
说着,她拿来一面琉璃镜子,光洁的镜面中照出少年绯红昳丽的脸。
他细细打量自己,从眉头到唇,再到每一寸肌肤。
都恢复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伤痕。
他的目光通过镜子去看她的神色,他在心里想。
贵女会喜欢他这张脸吗。
他记得方才贵女愣愣盯了他好一会,应该是喜欢的罢。
思及此,他忍不住很轻很轻问。
“贵女,我好看吗?”
“嗯?”
叶冬知没听清,凑近了点说,“你再说一遍,我方才没听到。”
殷水玉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人,除了贵女,还有三个。
这样的话,他只想说给贵女一个人听。
见他欲言又止,神态忸怩,叶冬知很快明白他的顾虑,于是让其他人出去后,她方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殷水玉转过身子,他靠近了些,他的肩可以轻轻靠着她。
其实这样的距离已经有些冒犯了,他很清楚,但他抑制不住。
总想着,再近一点。
他敛眸,抬眸看了她一眼,触及到她疑惑的目光后,很快垂下眼,他启唇又抿唇。
或许是太想让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殷水玉猛然想起过往,他学过的那些房中术。
曾经他厌恶无比,也亲眼目睹过许多次,□□的交欢和缠绵令他兴奋不了一点,反而觉得恶心。
他总是不愿意去学那些腌臜的手段,但耳濡目染之下,他多少也懂得一点。
可他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用过。
如果那个人是贵女的话......
这样想的刹那,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以,在叶冬知的视角之下,妖而不艳的少年缓缓抬起头,那双蛊惑人的眸含情妩媚地看向她。
明明他比她高很多,但此刻她却依然有一种被仰视的感觉,眼前的人这般看她,仿佛在奢求她的怜爱与触碰。
紧接着,他在这样令人意乱神迷的氛围中,问她:
“......贵女,您喜欢我的脸吗?”
三个月,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很多,不再沙哑和干涩,带着少年人的清冽与示弱的讨好。
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种——
一种好好疼爱他的错觉。
叶冬知只觉脸庞发热,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慌忙转开眼,平息了呼吸道:
“为什么这样问?”
殷水玉绯红着脸,眼神近乎有些痴迷地看着她,“我想报答您。”
这是他的心里话。
贵女救了他,又为他治伤,他想把最珍视的东西送给贵女。
哦,不对,不是送,是她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取用、索取。
他翻来覆去也只发现,他拿得出手的,唯有这张脸而已。
然而贵女却忽然正色,以一种认真无比的口吻对他说。
“为什么总要寻求旁人的喜欢,你首先要喜欢你自己。”
“你喜欢自己了,才会有别人来喜欢你。”
殷水玉的眼神迷茫起来。
喜欢......自己......
他将这几个字在心中反复默念,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要先喜欢自己。
他听得最多的,都是如何让别人喜欢他。他在这个世上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让他人欢喜,取悦他人。
叶冬知接着说,“一直执着于让他人喜欢自己,你就把自己当做了物品,物品是随时都可以替换的,只有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才是无可替代的。”
殷水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还不太能够明白其中含义。
但他想,既然是贵女说的,那他照做便是。
这样,贵女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于是,他天真又雀跃地说,“我很喜欢贵女,贵女您喜欢自己吗?”
好突然的表白。
叶冬知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但想到他的经历,兴许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不是很会恰当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面对这样的少年,叶冬知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觉醒了幼师血脉,以一种鼓励又肯定的语气说。
“当然了,我不仅喜欢自己,我还喜欢阿蔷,喜欢满贵,也喜欢你!”
“喜欢......我?”
对方喃喃一声,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眼里的依赖和喜爱几乎要溢出了。
贵女说喜欢他。
他的心跳得好快,跳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好幸福。
幸福到他几近晕厥,就连眼睛也被温热装满。
虽然贵女有很多喜欢的人,但他想,他会想办法,让贵女喜欢自己比旁人多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