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握住了太子的手,悄悄地拉他到一边,“哥哥,你得帮我,我给你送过去了几个人,你——”
“峻宁公主与太子果然是最亲近的,这一回来,两兄妹就在咬耳朵,不知道我这个外人,能不能听上一耳朵?哈哈哈!”爽朗悦耳的英气男声从背后传来。沈宁风惊得脊柱立得笔直。
她掩饰好神色转过身来,微笑致意,“荣……少将军。”
“荣灿!你怎么才来!”沈凌阳一把搂住荣灿的肩,又捶了一把他坚实的胸膛,“心心念念的宁宁回来了,怎的?近乡情怯,今日怎么还来得晚了?”
“我跟你说妹妹,你这灿哥哥啊,之前以为你真的死在了山匪刀下,你没看到他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幸好,幸好,幸好我们的宁宁平安归来了……”太子一手搭着一个人的肩,三人俨然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
沈宁风与荣灿离得很近,他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沈宁风被他看得煎熬,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弯了眼睛,道:“荣灿……哥哥,你还未说为何今日来得晚了?该罚酒一杯哟!”
“对!罚!” 沈凌阳兴奋的情绪上了头,拍着荣灿的肩膀喊道。
“臣为公主殿下做了一件礼物,适才出门忘了,又折返了回去,因此晚了,望公主殿下见谅。”荣灿说着,掏出了一个精美的小木匣子,打开了,递给了沈宁风。
“荣灿哥哥真是客气。”沈宁风接过匣子,拿起这枚冷铁打造的平安扣仔细看了看。平安扣看似简朴,却用极其精细的错金工艺暗刻了花纹,晃眼一看是祥云,实则是一朵并蒂莲。平安扣系在红绳上,静静地躺在丝绒之上。
“臣戍守燕云关七载,每逢险战,便以此铁护心,如今回朝,特将其熔铸为扣,借金为纹,愿以此铁之坚,护佑殿下岁岁平安。”荣灿说得恳切,字字真心。他也听到了公主回朝的风言风语,他极力装得平常,希望沈宁风能给自己一个强有力的回应。
“灿哥哥的一片真心,我恐怕是要辜负了。”沈宁风捂着心口,很是愧疚一般。然而她的言语却锐得像刀子,不掩锋芒。她将盒子还给了荣灿,道:“不知灿哥哥有没有听闻,我已经成婚了。这般赤诚的心意,宁风受之不起。”
“什么?!妹妹,你……你太……虎了吧……”沈凌阳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半天合不拢嘴。
荣灿听得,险些闭过气去。他被风沙磨砺过的俊朗面庞慢慢涨红,薄唇紧紧抿着,似乎要将嘴唇抿出血来。良久,他终于缓了过来,沉声道:“那些传言,竟是真的?”
“我不知道什么传言,我已经成婚,我的丈夫名叫崔清泉,改日我再介绍给你。他人单纯,灿哥哥可要多多包涵,可不要吓着他。哈哈哈。”沈宁风咯咯地笑了起来,远远看着,分明是明艳美人被威风将军逗得花枝乱颤,引人遐想。
只是荣灿自己,周身发寒,如坠冰窖。他再无心思说笑,失魂落魄地辞了这俩兄妹,一个人走了。
“妹妹,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荣灿对你痴情一片?你怎么如此直白,要我说,即使你要拒绝他,也该婉转一点,毕竟我们都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呀。”沈凌阳见荣灿心碎,心里也不好受,再也嬉笑不起来,不禁嘟嘟囔囔地埋怨起沈宁风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藏住?不如我亲口说了,难过是难过,到底坦诚相待。”沈宁风无所谓道,“刚我给你说呢,我给你送去几个人,就是我的夫君呢,你可得帮我照看他,他对我很重要的。”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吗还是怎样?”太子一脸的无奈,挠着头,深感此事不太妙。
沈宁风本想问问卓星繁阿野在那边有没有安顿好,她转头找了一圈,完全没看到卓星繁的影子。她在心底抱怨了一句,顺手拿过身旁侍女端着的一壶酒,斟满递给太子一杯,自己也一口气喝了个光。
沈凌阳并未喝酒,愁容满面,“宁宁,成婚这事你可是当真?本来荣灿痴恋你就挺让我头疼了,这半路又跑出来个夫君,你是一回来就要将皇宫掀翻天罢?你知不知道北国的太子也在宁京,他在和父皇秘密谈判,要你嫁过去北国呢……这下可如何是好?”
“管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呗。”沈宁风一仰头,又一杯美酒下肚。
她酒喝得急,一下子猛猛地喝了好几杯,渐渐觉得脸烧起来了,头脑也晕晕乎乎的。她离了人群,要出去透透气。
沈宁风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走出了庭院,走到门外的一棵大树下伫立了良久。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大树灰色发干的树皮,盯上了树皮上的一只小蚂蚁,专心地跟着小蚂蚁的踪迹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听得有人在树后吟诗,这诗吟得奇怪难懂,却有一丝很深的哀愁,打断了她看蚂蚁的悠闲心情。
“三十四载浑噩路,一朝复见又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