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是人干得事?把人家拉下马,你自己爬上去?
还有你说出来,就不怕……
封尚一点不带怕的,也不说都是血脉相连那话,迎着众人目光,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反正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认的。
只说他在地方任职期满,他想要进京入朝,皇帝还有意用他,奈何没有合适的职位,那可不得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嘛。
再说那前户部汪侍郎原也不是好东西,封尚没有一点心里负担。
“谁也不能挡我的官路。”
“你们大可以继续抵抗,继续揣着隐田寄产,大不了我去自首主动说明情况,咱们将事情摆上台面,我户部侍郎照样做的稳,就怕有些人不只是补税钱罚款了,徒流也说不定,只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徒,到指定地方强制劳役,如修城墙、官营等,流,流放边远地方,加服劳役。)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同意了。
然而,其中不免又一些心思活泛的,作起了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打算。
可封尚会料不到这般?拍拍手,打外头进来一队人,呈上上来几箱子的册子,封尚随手一翻,照着念出上面所写,是封二叔家里的田产。
封二叔原想着将手里的,交一部分出去,全当打发封尚了。
然听完竟是一处不差,顿时急了:“没有,这是凭空捏造,没有,绝对没有这么多。”
“怎么没有?”异口同声,回应他的是他俩儿子封振、封振。
“咱家田产有多少、在何处,什么地契文书,库房有什么东西,我们哥俩门清。”
“就是,不行到时候衙门的人寻来上门,我们给带路。”
“反了反了!”封二叔又惊又怒:“畜生,你们就不怕我去告你们不孝?”
“孝不孝的,也不是父亲一个人说了算的。”封振、封映直接顶回去:“我们这是大义灭亲,自有族里为我们哥俩发声。”
“小畜生,我怎么生出你们两个,丧门败家的杀才。”封二叔劈头盖脸指着二人的鼻子骂。
“两个讨债鬼,你们这是仗着谁的腰子?”
封振、封映往旁边瞅瞅,很明显俩人是仗得封尚的腰子。
封尚笑笑,不再看翻看那册子,放出话自己会全权接手,叫人按着册子所录,将各房田产,用最快的时间办妥,言罢,便去处理此事。
在场的还真没几个酒囊饭袋,经过今日这一遭,他们也算看出来了,长房二郎强势崛起,众人一哄而散。
只留胥望着刚才同封尚一同离开的那队人,眼睛都红了:“我才是承爵人,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认他封尚为主?”
无他,只因那些人都是他爹先长宁侯,留下来的从前身边得用的,其背后能量,才是他们长宁侯府真正的底蕴。
明明是自己继承了爵位,为什么却是他封尚,掌握了广宁侯府的真正底蕴。
最后走的封三叔,听见封胥这话,嘴上没吭气,心中却是嗤笑一声,还为什么?
还能因为啥,因为你自己无能不中用呗。
四场三日,春闱毕,二哥哥被取中,跟着便是殿试后,等着放榜了。
城南州桥,东侧的张家上色沉檀拣香铺,是东京香药行的行首,而少有人知张姮是其背后东家。
吩咐手下稍后“安排”人,去照拂照拂斜对门儿,也就是苏同知枢密院的那个苏家,所开的宝丰交引铺,把借贷文约捏到手心后。
张姮出来香铺,悠悠然沿街游逛,拐脚进了王文秀文房四宝铺,瞧了一圈好容易挑到满意的,正说叫人包起来。
就在这时,忽地旁边响起一个朗润的男声:“掌柜,这诸葛散卓,我要了。”
张姮……骂人的话在肚里滚了一圈,抬眼望去只见男子骨清神秀,容色甚佳,明眸滟滟如??春溪,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表妹?”
来人不是封尚还能是谁。
“表哥,还真巧在这儿遇到。”张姮。
“还有更巧的,两位要的都是一样的,要说这诸葛散卓又名三副笔,乃诸葛笔工以栗鼠豪为芯儿,主以南兔紫毫,紧心长豪,一笔酬十金,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这回说话的店里掌柜。
他这话一出,场面一度安静,张姮、封尚齐齐看向他。
“……呵呵,不过正好我们店里有两支。”掌柜迎着两人的目光,从心的改了口风。
有两支你不早说?
一人一支都得了,两人一同出了门。
封尚:“表妹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往西大街果子行,头上第三家周家果行,买些温州乳柑、澄沙团子、瓜蒌煎。”张姮。
“哦,表妹爱这些。”封尚拿眼觑着少女,语调抑扬顿挫的。
“呵”张姮一本正经道:“却是你师母我老师得意这些。”
“这不,出门给她老人家带些回去,谁让我是贴心孝顺的好学生呢?”
“哎呀,表哥不知道啊?”张姮一副不小心说错话的样子。
封尚: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表哥待会去哪儿?”
“你跟你一起去买温州乳柑、澄沙团子、瓜蒌煎。”封尚咬着牙回。
“噗嗤”张姮再也忍不住。
封尚眯起一双含春桃花眼横过来:“表妹笑什么?”
张妙仪越发乐不可支:“怎么,表哥还不准人笑啊?”
“不准。”封尚抿着唇角靠近。
“就笑。”
“不准笑。”
张妙仪撑着手将人推开,封尚偏凑上去,正笑闹。
前方一阵喧闹,放眼望去,一群人围着一个男子打,看那光景,再结合围观人的议论。
几乎不费什么劲儿,便晓得大致情况,几个泼厮(特指不干正事的市井混混)设计男子打碎他们的一个粗瓷碗。
谎称那是什么建盏,张口就要讹赖八百贯,男子又不傻当然不愿意,这不就这样了。
“表妹,我们去周家果……”封尚没打算上前管这事,市井纠纷闹开,自然有南衙来料理。
然而,他话未说完,张姮就冲了上去,跟着她的护卫得了命令,像摆弄小鸡崽似的三两下解决那几个泼厮。
得救的男子待看清来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打着晃,强撑着给张姮行了一礼:“在下谢朝,多谢小娘子搭救。”
“好说好说。”张姮理所当的认下了救人之功。
而这谢朝,正是当初给二哥哥送考时,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玉面书生。
这当间,谢朝的几个朋友寻来,打了声招,就紧赶着送谢朝就医去了,两人匆匆别过。
此间事了,张姮回过头来,朝身后的封尚,扬声招手:“表哥走吧,咱们去周家果行。”
话落,只见封尚定在原地,没有丁点挪动的意思,一双眸子就那样瞧着她。
张姮:“怎么了,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
“表妹,为何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