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尚同元景帝,君臣二人一番表白互诉,几位皇子闻着味儿上前攀谈,拉拢之意显而易见,封尚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对应。
元景帝将一切看在眼中,只是笑笑,而一直关注元景帝的同知枢密院事苏衍,这时站了出来,言自己善斫脍,愿以此技,为官家助兴。
“准。”
很快,一条鲜活鲈鱼呈上,苏衍提刀动手,“唰唰”片鱼的声音和速度,宛如乐章相合,鱼脍即成。
縠薄丝缕,轻可吹起。
元景帝尝过赞了一句,又饮了盏内法酒便离去,叫群臣自乐。(内法酒又名内中酒,黄封酒,宫廷自酿御酒。)
元景帝走后,场上气氛松下来,一群官员围着苏衍,煊煊赫赫恭维起来。
对面的尚书右仆射兼中枢侍郎——右相吕怀民就看不惯了,冷哼一声:“幸进小人。”
声音不大不大,传进苏衍耳朵,苏衍能受这委屈?当即怼了回去。
就这样,俩人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从呛声,到对骂,以致于最后开始动起手来。
封尚在边上就那么静静看着,不少同他一样反应的,当然也有劝架的,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朝廷上位子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别人就没位子,更何况还是两个超级大萝卜。
打呗,两个老家伙,往死里打,要是能打死一个就好了,最好是同归于尽,那位子不就能腾出来,他们这些人不就都有机会了吗。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当苏衍和吕怀民打出真火,众人险些拉不住时,封尚挺身而出将两人按下强行分开。
封尚一通连劝带说和,面上将此事揭过,众人举杯共饮,场面竟复又热闹起来。
一时宴罢,封尚出宫,回到长宁侯府,自己的拜星轩。
这会儿终于空闲下来,封尚唤来小厮清风,言说自己明日要登门拜见老师、师母,又问给二老准备的礼物可送到了。
“回郎君,事情没办成,小的到地儿时,发现已然人去楼空。”小厮清风跟着解释:“一打听,说是人早叫永安伯府的张小娘子给接走了。”
张姮接走了老师、师母?
封尚茅塞顿开,明白了先前张姮那句“我想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月落日升,天光晴好,永安伯府。
用过早饭,张姮前脚刚到康晖院,后脚就有下人通禀:弟子封尚前来拜见。
呦,人来的还挺快。
“老师在上,弟子封尚,祗叩教安。”封尚向自己老师——孟长青见礼。
“老师在上,弟子张姮,虔请诲安。”张姮向自己老师——李文锦问安。
“师母。”
“师丈。”
俩人又对方的老师行礼。
二师那也是一段传奇故事,简单说来就是:张师宁国公府独女,封师风流才子,年少时彼此倾慕,却半生错过,还是在封尚外任期间,俩人重新走在一起,膝下无有一儿半女。
夫妻二人将各自弟子扶起,四人落座。
“俗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是要奉养老师、师母的,二老且跟我回广宁侯府吧。”
封尚开腔就表明了态度,说完还拿眼看向张姮。
巧了,张姮也是同样的想法:“不成,我老早说过要给老师、师丈养老的,就不劳表哥费心了。”
扬起下巴又道:“我可是老师唯一的弟子,儿徒那种。”
“谁又不是呢?”封尚薄唇轻勾。
望着眼前宜喜宜嗔的少女,封尚心道: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不省油的灯。
看着眼前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男子,张姮心话:这纯纯一个黑心狐狸精,有毒的蜜饯。
二师见忙出来打圆场,顺嘴说起封尚不在东京这些年,都是张姮在照看他们。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寻上门膈应人,诸如此类,也都是张姮出面解决的……
“说这些做什么,本来就是我应当应分的。”张姮真心实意道。
然而,这话封尚听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外任前,嘱咐过自己大哥帮忙照管的,可看实际情况呢?可见是根本就没上心。
二师只言,此事往后再说。
封尚一时也没话说,对此,张姮可算是高兴了。
“说来你俩即是表兄哥、表妹,又是我们夫妻的弟子,有这样的缘分,往后更相和睦了。”
二师一番调和,师徒四人安下心聊了半晌,张姮便得了任务:领着封尚去见家中长辈。
春光媚好,俩人并肩而行。
封尚突然幽幽开口:“听说苏衙内在台上附近出了意外,表妹上去好一番关怀?”
(台上,因遇仙正店前有楼子,后有台, 东京人都称之“台上”)
张姮张口就来:“我一片好心啊。”
“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