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看不清宋州瑾的脸，但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呼吸声——急促的、不稳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站在那里，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汽模糊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应该推开他。

他应该转身走出去，回到那个热闹的包厢里，回到那些笑着闹着给他庆生的人中间。

他应该把门关上，把这个人连同那些痛苦的记忆一起锁在身后。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站在那个让他痛苦了三年的人面前，听到自己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州瑾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的生日。四月十三号。”

周琰摇了摇头：“今天是我们分手满两的日子。”

宋州瑾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年。

六百多个日夜。

他用了三年来寻找这个人，而这个人用年来计数分离的日子。

周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宋州瑾，我需要一点时间。”

“但不一定会给你机会。”

宋州瑾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眼角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泪痕。

他想伸手去触碰那张脸，想把他拉进怀里，想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放手。

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生生忍住了。

“我等。”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多久我都等。”

周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将两个人之间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走出去之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别再躲着了。”

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宋州瑾一个人留在了那片逐渐明亮的黑暗里。

宋州瑾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站直身体，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然后拉开包厢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

周琰已经回到了那个热闹的包厢里，回到了那些笑着闹着的人中间。

宋州瑾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门后隐约传来的笑声和歌声，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给赵泽发了一条消息：“谢了。”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已经够了。

他等到了一个开始。剩下的，他会一步一步地走完。

周琰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灯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滞了一秒——然后又重新炸开。

“琰哥回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

“快快快，把门关上，冷气都跑光了！”

周琰被几个人拉着重新坐回了沙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