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看着林屿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在一起”,包厢里开始叫了起来。
陈凡拿着话筒递给周琰,周琰接过来“我……”
门被人猛地推开砸在墙壁上,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愣愣的看着这个闯进来的男人。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身形高大,面容隐在走廊逆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是谁?走错了吧!”
他没有任何解释,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周琰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不同意。”
然后他把话筒丢给了愣在原地的赵泽,握住周琰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林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握住了周琰的另一只手臂,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干什么?放开他!”
那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林屿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到林屿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那人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力推开了林屿,然后拉着周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林屿刚要追上去,衣角却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到赵泽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个被丢过来的话筒,表情有些复杂。
赵泽把话筒塞回他手里,说了一句:“让让,挡着我出去了。”
然后绕过他,快步跟了出去。
林屿握着话筒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了,赵泽就是那个人派来捣乱的。
那人拉着周琰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推开一间空包厢的门,把周琰拉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包厢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琰被拉进一片黑暗里,只有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面前那个人的轮廓。
他比三年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站在他面前像一堵沉默的墙。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紧的触感,那人松了手,却没有退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琰站在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不需要看清也知道那是谁。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扯起的弧度在黑暗中无人看见。
然后那笑意一点一点地碎掉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慢慢地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眼眶发热,视线模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他放下手,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平静水面下终于裂开的那道缝隙。
宋州瑾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抬手擦眼泪的动作,看着他故作平静的表情,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周琰……”
他只喊了一个名字,就说不下去了。三年了。
他找了这个人三年,跨过大洋,飞过半个地球,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发出一条又一条永远不会被回复的消息。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周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
他垂下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回去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他转身要去拉门把手。
“别走。”
宋州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沙哑,像是怕他真的就这样消失在门后,“周琰,别走。”
周琰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他背对着宋州瑾,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黑暗包裹着他们两个人,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茧。
宋州瑾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浅色的外套衬得他的肩线单薄而挺拔。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靠得太近会把面前的人惊走。“对不起。”
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对不起,周琰。”
周琰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对不起我什么?”
宋州瑾沉默了很久。黑暗里,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我不该跟你说分手。不该说那些话。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哑一分,“对不起。”
周琰终于转了过来。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像是一点一点地找回了力量:“宋州瑾,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是你要跟我分手,是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让我走。我走了。我走了三年,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觉得可以重新开始了,你又出现了。你凭什么?”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砸出来的。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口发疼。
宋州瑾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些砸向他的字句。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等周琰的声音落下,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因为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
周琰愣住了。
“那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宋州瑾的声音在黑暗中一字一句地响起,缓慢而沉重,“订婚不是真的,分手不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有喜欢你是真的。只有想你是真的。只有这三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是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他没有停。他停在周琰面前,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周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