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琪安再一次来到医院的时候,保镖又把她拦了下来。
她皱着眉正想开口,宋辞就从病房中走了出来,毫无感情地对她说:“陆小姐,他醒了,你可以不用再来了。”
陆琪安看了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他醒了?那他还好吗?”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不想让顾沉见到陆琪安,曾经他也以为陆琪安可以帮到他,结果……
无论如何,他不想重蹈覆辙。
她眼中满是听见好消息的庆幸,语气中有一丝遗憾:“辛苦你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找我。”
宋辞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病房。
还没进门,她已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推开门,她迅速洗了个手接过孩子:“别哭了,想妈妈了是吗?”
小苹果仍然是哭个不停,陆琪安又低声在她耳边说:“爸爸醒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女儿的哭声居然真的变小了。
沈岚趁着这难得的空档对陆琪安说:“我先洗个澡去。”
“去吧,我看着小苹果就行。”
沈岚一只手支着腰站起来,“她这几天真是太闹腾了。”
陆琪安让宝宝趴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其实她也累得快要睡着了。
她低声对女儿说着,“爸爸已经醒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怀中的孩子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她紧紧抱住孩子,贴着她的脸: “但是你以后可能见不到爸爸了,是妈妈的错……。”
顾沉醒来之后一直抗拒治疗,医生来看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显然是有意识的,可他不愿意表达,而且异常暴躁,逼得宋辞只能把他绑起来。
宋辞快被他这幅样子搞崩溃了:“你到底想怎样?能不能给点反应?算我求你了。”
周宣安慰他道:“再给他点时间吧。”
但是几天时间过去,情况还是没有一点好转。
郑景坐在椅子上,就像在咨询室一样不疾不徐地开口,只是声音有点紧:“你失约了。”
床上的人眼皮半垂着,只露出一半的眼珠,长长的睫毛安静地遮在上方。
“为什么不想说话?”
无论郑景说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不想跟我们说吗?那陆琪安呢?”
这句话像往平静无波的深渊中投下一颗石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索性将眼睛闭了起来。
“我让她来见你好吗?”
之后无论郑景说什么,他都不再给出任何的反应。
陆琪安从实验室风尘仆仆赶来。
宋辞只是让她来医院一趟,她就放下一切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拍打着胸膛,就像那年穿过连廊去找他的时候,她强压着心情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脚步却飞快。
这次没有人再阻挠她,她径直走进病房。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的手脚被形状独特的布带束缚了起来,就连那条刚刚做完手术的腿也被绕过伤口,小心翼翼地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快步走到床边,惊喜地发现他居然醒着,她兴奋地唤他:“顾沉,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床上的人眼神缓慢地聚焦到她的脸上。
等他看清了来人,眼中不再是一见她便浮现的欣喜。
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瞪着眼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咙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
陆琪安被他这种陌生的眼神刺到了,她想过他会恨她,可她没想过他居然是在怕她。
他怎么可能不怕,她根本就是魔鬼,打碎了他的人格和尊严。
“对不起,你还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但你可能没有听到。”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他的脸,想确定他是真的,不是她的幻想。
可她的手还没碰上他,他就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别怕,别怕我,”她想抱住他,又怕会吓到他,只能举起手:“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我好吗?”
他想钻进被子寻求一丝安慰,可是他的手脚都被紧紧绑住,移动一寸都十分艰难。
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他,像是终于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哪怕隔着棉被,怀里的骨骼仍是硌得她心口发疼。
他不敢动弹,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般细密地发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我,别怕我……”
手攀上了他的脸,却在触上了闷热纱布那一刻连忙停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不再发抖,她轻轻抬起他的脸,他的目光空洞却透露着恐惧,“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了我好吗?”
她轻轻地吻上了他的额头,小心地避开了上方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