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乔赶紧上前扶住陆琪安。

医生护士进入病房时，房间正一片混乱。

“家属先出去好吗。”

护士将几人驱离病床，然后把帘子拉上。

好一通忙活，才让设备都正常运作起来。

医生没好气地对他们说：“打架上外面打去。”

周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辛苦你了，他们几个也不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的还得了，要在医院杀人吗？”宋辞的眼神简直想杀人，他一直紧盯着陆琪安，等医生出去了就再也忍不住怒火：“你还来做什么？你把他逼到跳楼了还不够吗？你就一定要害死他吗？”

“怎么会，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跳楼？”陆琪安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仅仅几天，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宋辞冷笑一声，“他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辞：“不可能！”

“不敢相信吧，他有重度抑郁症。”

她如遭雷击：“不可能！”

“你当然不会知道，你有把他当人看吗？你把他当什么了？陆琪安，你真的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他，你不就是仗着他不会动你吗？欺负一个病人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不相信，不可能，”她没有办法接受宋辞口中的事实，只能不断地否认，“你一定是在骗我，他不可能有事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他有钱有势，没人能伤害他，把他害成这样，你很得意吧？”

周宣看不下去把宋辞推到了一旁：“你先别说话了。”

看见周宣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说的不是真的，是吗？”

“凭什么不让我说。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不就是想要他的钱吗？”

“不是，我不是……”陆琪安只能不停地否认。

“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他的命呢？”

“不是……不是！我没有想要他的命……”

周宣拉住宋辞的肩膀，眼神示意潘乔先把陆琪安带走。

陆琪安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宋辞的话，他看上去那样的正常，怎么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们搞错了，他怎么会有病呢？”她死死抓住潘乔的手臂。

潘乔忍着痛掰开她的手指：“他已经病了很久了，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你早就知道了？”

潘乔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怕你接受不了。”她眼神里是止不住地担忧。

“那我报复他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陆琪安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吼着，散落的碎发被眼泪糊在她的脸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硬抗？”

那句“我早就劝过你了”被潘乔默默吞了回去，她赶紧附和道：“对对对，我没有拦着你，我也有责任的。”

她跟周宣这几天都在担惊受怕，不知道陆琪安什么时候就会发现顾沉的事情。他们每天为了这两人的事，忙得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空吵了。

陆琪安垂下头，眼泪突然像断线的珍珠般滑落：“跟你们没关系，是我，是我要报复他，是我处心积虑要害他，都是我的错……”

潘乔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包纸巾，帮她擦着眼泪：“这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呢？我们都有责任的，都怪周宣，他都没看出顾沉的病，不然我们就可以早点帮他了。”

陆琪安哭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我女儿呢？”

浑浑噩噩了这么久，她终于记起了女儿来。

“周宣帮你先送回家了，阿姨问他你去哪里了，他说我们去照顾一个同学。”

“谢谢你们。”

“没关系，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不断地回想顾沉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明明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但是都被她无视了，他那个时候一定很辛苦，很想向她求救吧。

连林芊芊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可她偏偏不愿意正眼看他，她只想着要报复他。

她还要用他的爱意来伤害他，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爱她，怎么可能被她当成傻子一样戏耍。

可她对他都做了什么？

她根本不敢回想那天晚上，顾沉的眼中万念俱灰，完全失去了光亮。

她只知道他终于死心了，是啊，他真的死心了，就连这个世界都不再留恋。

怎么会这样子？

她为什么会那样子对他，见到他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仇恨都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担忧、恐惧和内疚。

明明在病房的时候，她已经原谅了那个濒死的老人。

可是转过头，她就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到他的儿子身上。

这不公平，这对他根本就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