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上扬,让牙齿在外面透透气:“比如……哎呀,让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啊~”
许愿就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端倪,有些无语道:“迟月姝,你够了,你再这么想这想那,脑子不带停的,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迟月姝被戳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就睡就睡。”
“……”
“……”
“……”
沉默了一会,迟月姝又想起了点什么,突然开口:“你说,小宴明天还会给我送花吗?”
许愿有点困了,想打哈欠没能成功打出来,语气里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浓厚的困意:“……明天不就知道了?”
迟月姝语调轻扬:“愿啊,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许愿拍拍她的被子:“姝啊,快睡吧,眼睛一睁一闭,你期待的明天就到了。”
迟月姝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粉红泡泡,粉红泡泡在林玉宴周身环绕。
林玉宴想的没错,迟月姝的梦中都是浅而淡却又让人无法忽略的粉龙沙宝石香味。
迟月姝猜的没错,林玉宴第二天又送了她花,这次是不一样的花。迟月姝在满目单调苍白的病房里,看到了一片由林玉宴带来的五彩缤纷——这是一丛装在花桶里的香雪兰,开得热烈又温柔,像降临在微凉秋日中的明媚春日。
迟月姝抱着花桶,指尖忍不住去拨弄花瓣,鲜艳的色彩从眼里流到心里,连带着心中也开出灿烂的花朵,橙红的花穗像跳动的火苗,明黄的花瓣似揉碎的阳光,素白与淡紫的花枝错落其间,纤细的花茎舒展着,玲珑的花朵挨挨挤挤地绽放在白色的花桶中,馥郁的清甜香气漫在病房的空气里,冲淡了消毒水的冷硬。
香雪兰的香气不同于粉龙沙宝石的温润玫瑰甜香,香雪兰更加清甜馥郁,像是刚剥开的甜梨混着一丝茉莉的清透,浓而不腻,凑近了闻,能感受到那股鲜活的甜香在鼻尖绕着,清浅又有层次,轻盈灵动,像春日里掠过鼻尖的微风。
迟月姝爱不释手,微微低头,柔软脸颊与花瓣轻轻相贴,整个人陷在这抹清甜果香里。
对于送礼物的人来说,精心挑选的礼物承载着他的心意与期待,而收到礼物的人脸上绽放的笑容,眼中流露的惊喜光芒,就是对他这份心意最完美的回应。
林玉宴笑看迟月姝抱着花桶,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看着她比昨天稍微红润了一点的唇,看着她明亮的眸光,看着随她脑袋摆动时发丝跳跃的弧度,目光流连,是印刻在心底许久许久最熟悉的那张脸,无论过了多久,始终怎么看都看不厌。
窗外的阳光伴着微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拂动发尾轻扫着脸颊,迟月姝想去拂开这恼人的痒意,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了一脸古怪神情的许愿,和迟月姝对上眼神后,许愿扬扬眉,眼神示意她往旁边看。
迟月姝有些疑惑,但还是偏移了目光,与林玉宴温柔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没有准备的林玉宴愣了愣,瞳孔轻轻一缩,眼睛睁得微微圆,脸颊像被烫到似的泛起浅红,整个人愣住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却肩线宽阔,高高大大的,往那儿一站,挺直得像株迎风而立的白杨树,站直的时候头顶几乎要擦过病房门框。
可这样的身形配上这样难得呆呆的表情,这样的林玉宴啊,落在迟月姝眼里,偏偏又乖又软。
想到这里,迟月姝没忍住,笑了一声,一手抱着花桶,另一只手托着腮,掌心将弧度柔软微微伏起的脸颊轻轻挤压,这个动作显得她整个人更加柔美,香雪兰娇艳的颜色映在脸颊上焕发出明媚容光,一时间说不出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俏。
“小宴,我好看吗?”
迟月姝一边说,一边俏皮地眨眨眼。
林玉宴卡了声,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好看。”
迟月姝语气放得十分柔,缓缓地说:“你说我‘好好看’呀~”
林玉宴看出她眼中的调笑意味,不自在地别开眼:“……嗯。”
迟月姝捻着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从发根捻到发尾,然后,又继续重复这个动作,手上动作不停,说出的话也不听,迟月姝问眼前不敢看自己的男孩,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表情,他哪里知道,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暴露了他的羞涩呢?
迟·大坏蛋·月姝又上线了。
“小宴,你说是花更好看,还是我更好看?”
林玉宴没有犹豫:“你,”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单调苍白没有诚意,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好看,好好看,最好看。”
“在我心里,你也好好看啊~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