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安慰过人,请原谅我,我只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你了。”
迟月姝磕磕绊绊地说:“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只要真正了解你的人,没有人不会不喜欢你的。”
迟月姝说完,放在林玉宴后脖颈的手下移,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
——记忆中,她见过有摔倒的小孩子在地上哭,小孩子的妈妈就是安慰小孩子的。
希望,这样的安慰能有用。
迟月姝抱着林玉宴,林玉宴乖乖地让迟月姝抱着,谁也没说话,唯有耳边的呼吸声提醒着对方此刻静谧却不寂静的氛围。
良久,等到娇鹅睡了一觉,迈出猫窝懒懒地在“喵~~~~”叫时,两个人才像触电一般猛地弹开。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敢看对方。
“……谢谢你,迟月姝。”
迟月姝“嗯嗯嗯嗯嗯嗯”了一通胡乱点头。
林玉宴的语气轻松而惬意,仿佛心中落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你说得对,我这么好,谁会不喜欢我?”
迟月姝又是一顿胡乱点头。
下一刻,林玉宴抬手轻轻拍了拍迟月姝的肩头,动作轻得像在拍一阵浮尘,也有可能是在拍刚才负面情绪的寄居处——被包容、消解、然后消散于无。
林玉宴突然语气郑重地叫:“迟月姝。”
迟月姝看他:“嗯?”
林玉宴倏然一笑,语气懒洋洋且暖洋洋的,十分松快:“你真的很好。”
迟月姝微微扬起下巴:“我知道。”
林玉宴看着她在等下华光璀璨的眼眸,唇角笑意更甚:“对,我们都很好,都值得被人爱。”
迟月姝笑着哼哼了两声。
窗外的如练月华见证着夜晚中的这一刻。
回家的路上,林玉宴抬头看着天空中硕大的圆月,星星的光在璀璨的月华中黯淡。
不过,月亮,本就该如此耀眼夺目。
林玉宴笑了笑,转身看着高楼中的某一处,窗户亮着,隔远了,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那里,肯定有一只猫,猫缠着一个人。
“猫,是我的猫,人,是我的心上人。”
夜风带走只有说出这话的人才知道的话,月光温柔照着他回家的路,浮动的金桂香缠着他的衣角伴他归家。
在金桂香中,长猫市实验中学与其他几所公立高中组织的五校联考,也正式进入了长猫市实验中学同学们的视野。
“本次五校联考试用高考模式,学生们随机打散分别进入五个学校中考试,考试成绩五个学校的学生统一排名,我们长猫市实验中学文.化.部和体艺部的同学都需参加五校联考,国际部的同学按自己想法,想报名的报名参加。”
“五校联考就在一个月后,接下来我们抓紧时间学习和复习,也让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水平。”
“考得好的同学不要自满,因为这不是正式的高考,再接再厉。”
“考得不理想的同学不要伤心,因为这不是正式的高考,未来可期。”
五校联考通知发下来后,走廊上挤满了学生,长猫市实验中学的同学们也在公告栏上看到了自己的考场。
“我在自己学校!耶!”
“我被分到了长猫市四中。”
“我在长猫市七中。”
有人问迟月姝:“你分到哪里了?”
“长猫市一中。”
“你呢,小宴,你分到哪里了?”
“长猫市一中,考场在你楼上的教室。”
迟月姝想,幸运女神还是眷顾她的,这次五校联考她和小宴都被分到了长猫市一中。
遗憾的是幸运女神没再多眷顾她一点。
等回到教室里,迟月姝趴在桌子上,手伸长随意地搭在课桌两边,脸对着许愿,颇为遗憾地说:“怎么就没把我和小宴分到同一个考场呢?”
许愿看着迟月姝眼神放空,抱臂在一旁幽幽叹气,“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小宴,怎么就不问问你的好朋友分到哪里了呢?”
迟月姝看着许愿一脸幽怨,嘻嘻笑道:“我看到了啦,你也在长猫市一中,考场就在我隔壁。”
许愿点点头,还算满意这个回答。
满意的许愿好心情地接上了前头迟月姝的话:“你家和他家去长猫市一中很顺路,你可以约着他一起去。”
迟月姝带着笑意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的样子。
许愿了然:“你是不是在知道和考试地点和他相同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做了?”
迟月姝哼哼了两声,矜持的“嗯。”了一声。
许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勇敢去做,有这精神和规划,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受到好朋友的鼓励,迟月姝立马许下雄心壮志,大手一挥做出规划,所言所语丝毫不负和许愿待久了的耳濡目染。
“等我和他在一起了。”
“到时候,我就把他按在墙上。”
“他一边说好,一边羞得哭不敢看我。”
“我就不听就不听。”
“我还要狠狠捉弄他。”
“让他求饶。”
……
许愿越听,脸上越是木然:迟月姝这个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难道是和她这个看多了猪跑的呆久了,也变黄了?
许愿看迟月姝越说越起劲,眼中大放异彩,人也坐直了,左手一挥今天要强制爱,右手一挥明天要角色扮演,面上笑得十分荡漾。
听着迟月姝的话,许愿觉得有点耳熟,在这一瞬间突然想到了放在迟月姝家里的那些好东西,这么熟悉的内容,可不就是她那些好东西里的情节吗?
许愿开始反思,自己的那些好东西放在迟月姝那是不是害了她,虽然迟月姝说她不喜欢看,但不代表她无聊的时候不看。
许愿觉得自己害了迟月姝,同时,还害了一无所知的林玉宴。
事到如今,为时已晚,许愿闭眼,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虔诚地说:“阿门。”
迟月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的豪言壮语,看着许愿一脸羞愧难当,有些疑惑:“嗯?”
许愿睁开眼,看着迟月姝,一脸的沉痛,深深感慨:“迟月姝,你就是一个青皮橘子。”
迟月姝满头问号,许愿这突然说的,都什么和什么,她没听明白。
许愿自说自话,嘴上不停,自顾自地解释:“外面看着青涩,一副单纯的模样,剥开皮一看,里面全是黄的。”
迟月姝冷笑一声:“许愿,你完了。”话音未落就扑了过来。
许愿早就知道自己这话一说出口,迟月姝会是和什么反应,十分有先见之明呢抬起手挡住了迟月姝的攻击。
女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林玉宴从教室前门走进来,看着迟月姝眉眼间飞扬的笑意,那笑意好像会飞,飘到林玉宴的眉宇,林玉宴眼角眉梢染上相同的笑意,一如窗外阳光明亮璀璨。
——
林玉宴日记节选
“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
“怎么想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