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玉宴又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啊——
原来,不被父母偏爱忍受悲伤的孩子,和父母不在身边忍受孤独的孩子,也不知道哪个更可怜。
孤独的迟月姝啊,你的话语说着你不在意,可你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林玉宴看到了一个孤独的灵魂,林玉宴想以自己最好的姿态走到她身边,然后依偎在她身边,她也可以依偎他。
林玉宴没有说话,用他眼角的一抹晶莹水光拥抱住迟月姝动容的眼神。
迟月姝没说话,背过身颤抖的手已是对晶莹泪光最好的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她没看着他。
——却已胜过世上最近的距离。
——这是两个孤独灵魂,不带任何情欲的默契触碰。
夜色渐深,窗外星河与城市的璀璨灯流越靠越近。
这正是娇鹅最活跃的时间。
不知何时走出书房的许愿,看着在客厅跑酷的娇鹅,深深地皱起了眉。
“迟月姝,你晚上休息的还好吗?”
“你家隔音怎么样?楼下邻居有没有投诉你。”
迟月姝坐在地毯上拿着收纳箱收拾娇鹅的玩具,旁边三步远的距离,地毯另一头的林玉宴正在抓着娇鹅的猫爪给它剪指甲。
林玉宴神色温柔,小猫乖巧,一动不动地任由林玉宴给它剪指甲,灯光打在他头顶,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柔地圈在他的影子里,圈在他的世界里。
迟月姝看着林玉宴剪一个指甲,就伸出手揉揉小猫的头,夸它一句“真棒,真乖”后,拿出一块冻干喂到它嘴边,继续去剪下一个指甲,没有意外的话,等会儿剪完指甲又会重复刚才的行为。
迟月姝看入了神,手上的动作顿住,眼神紧紧的放在一猫一人身上,只有嘴勉强还在回答许愿的问题。
“嗯……还好……我在房间里,它在外面玩,不是很吵。地板的隔音和房间的一样好,不会吵到邻居。”
迟月姝没说的是,娇鹅有时候可能会从沙发上跳下来,它习惯跳的地方,迟月姝都放了地毯或猫抓垫,震动缓冲后,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传到楼下。
看着迟月姝眼神落在林玉宴身上,回答自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许愿幽幽地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迟月姝慢慢地从地毯这端挪到林玉宴身边,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娇鹅剪指甲的林玉宴,没有注意到迟月姝挪过来的声响,但从迟月姝身上传来的熟悉香味让林玉宴的动作顿住。
林玉宴意识到——迟月姝主动坐在了他旁边。
林玉宴长睫轻扇,盖住眼中涌动的情绪,他的停顿很细微,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没有发现他的不自在。
“咔”的一声响,又一块小小的指甲剪落。
“我可以摸摸它吗?”迟月姝细声细气地开口,唯恐惊扰了娇鹅,正在剪指甲中的小猫不能受刺激,容易应激。
林玉宴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撑在后面的地毯上,让出一点位置,“当然可以。”
迟月姝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娇鹅的头顶,毛茸茸的细密触感一触即分,快点让娇鹅还没反应过来,迟月姝的手就已经离开了。
林玉宴继续给娇鹅剪指甲,迟月姝继续看着他给娇鹅剪指甲。
看着乖乖的娇鹅,迟月姝只觉得心疼。
一般来说,猫主人给猫剪指甲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大难题,因为猫咪的爪子是它们天生的防御与捕猎工具,指尖肉垫布满敏感神经,被攥住按压时,陌生的束缚感会触发它们的本能抗拒。
没有几只猫会乖乖地让人给它剪指甲,迟月姝有专门查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在大量视频资料里,看到过许多猫与人类为了剪指甲这一事斗智斗勇的过程。
可是娇鹅却这么乖。
大概它也是害怕被再次抛弃吧。
——不想它太调皮,也不想它太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