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见街角的共享单车站台,摇摇头:“等会儿我们扫单车骑回去就好。”
“都听你的。”她眉眼带笑。
我鬼鬼祟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屁股,压低声音:“……趁现在没人,要不要亲我一口?”
许念安骤然睁大双眼,满眼错愕,分明是羞赧又无奈,像在无声质问我是不是疯了。
“快亲!错过一口少一口,小心以后你想亲都没机——”
话音未落,一片温软唇瓣轻轻覆了上来。一秒,两秒。第三秒时,她轻轻浅浅咬了下我的唇,便立刻退开。
我心满意足地傻笑着,反观许念安,整张脸早已红透。
“不许胡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机会。”
我心情大好,乖乖应声:行,你说什么都算。
可下一秒,她忽然俯身凑到我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近乎耳语呢喃:“回家,我接着亲。”
我挑眉轻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许念安瞬间被我撩得心痒难耐,后半段路再也不许我骑单车,直接拦了辆车带我回家。
我终究是小看她了。
这人不管年岁,精力旺盛得惊人,夜里我屡屡叫停,她都充耳不闻;我轻声唤她名字,她佯装听不见,就连门外蓝莓不停挠门,也丝毫分不走她的注意力。
整整一夜,被她缠得毫无余地。
次日我睡醒时,已然是上午十点多,卧室门虚掩着,门外传来许念安打电话的声音,听内容,并非医院相关。
“……嗯,好,等我彻底忙完就带她和蓝莓回去。”
“……我知道,不会的。二哥的公司更忙,恐怕要晚我几天。”
“……您放心妈。医院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但愿如此。好,我替她谢谢您。”
“……嗯,再见妈。”
我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回去?回哪里?
我趿着拖鞋下床,半个脑袋探出门外,许念安刚挂断电话,端着温水从书房走出,一眼便看见了探头探脑的我。
“醒了?”她笑意温柔。
我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出来吃早餐,昨晚没好好吃饭,该饿坏了。”
我身上还穿着柔软的睡裙,皮肤细腻微凉,乖乖踩着拖鞋走到餐厅。
许念安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开口道:“刚刚我妈打电话,催我们早点回去。”
“我们?!”我一口咖啡险些直接喷出来。
“对啊。年关将近,你的工作室放假了,我公司也快要收尾。家里老人惦记,催我们回去过年。”
我瞬间大惊失色:“阿姨怎么知道是我们?不是只有你回去吗?”
许念安看着我夸张的反应,无奈失笑:“从我被找回家里开始,我爸妈、还有两个哥哥,全都知道我们的事。”
我震惊得手里的鸡蛋差点滑落:“???”
许念安重新给我拿了一颗鸡蛋,轻声安抚:“不用紧张。就连医院的资源,也是家里帮我安排的。”
我瞳孔骤震:“!!!”
“你放宽心。自我回家认亲后,家里向来纵容我,只要我不闯大祸,他们什么都愿意包容我,我爸妈思想很开明,从来不会苛责。”
即便她再三安抚,我依旧心头紧绷。
见家长,于从前的我而言是全然高攀不起的事。更何况她家中还有爷爷奶奶、一众长辈亲戚,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至少得留些时间让我缓冲心态。
我连忙追问:“你公司什么时候放假?”
“这周末。”
“这周末?!”
只剩四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准备!
我脑子里瞬间塞满各种攻略:如何和对象长辈相处、过年见家长送礼指南、饭局高情商话术、长辈微表情解读……
我在泥泞和困顿里挣扎太久,久到几乎遗忘——苦难从不提前敲门,可盛大的幸福,也总是猝不及防、悄然降临。
我几乎快要忘记,被所有人知晓、被所有人祝福、被众人簇拥偏爱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启程那日,我揣着忐忑又滚烫的心情登上飞机。
那日天光正好,晴空万里,澄澈明媚,凛冽冬日里,竟盛着一派和煦春朝的温柔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