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被巫祝诅咒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归九抬起右手,按住左手袖袋中瑟瑟发抖的祝明,以最快速度掐了坎水法诀,一个精确的通用解禁法术“咻——”地打在两根廊柱之间的空地。
坎水封印褪去后,通往二层的楼梯展现眼前。
归九拾阶而上。
第二层是一些家族徽记。
有一些小的玉佩零零散散地摆放在置物柜上,归九认不出它们的纹饰区别,只能记住几个用丹砂刻字写下的姓氏。
归九只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狐狸玉佩。
玉佩上用文瑶鱼麟拼了四个字,文瑶鱼一族的鳞片原本是近似龙族的淡金色,这枚玉佩上的文字却已近乎黑色。
宛城姚氏。
归九若有所思地看向姚平,却发现这个魁梧的城门守卫眼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情绪。
归九问他:“姚家也有人被诅咒过么?”
姚平:“姑娘想问什么?”
归九:“我或许可以……”帮忙解除巫祝之咒。
姚平:“不必。”
城门守卫站在窗边,小麦色的脸庞略微俯视,一直在监视着珍宝阁外呼呼大睡的守卫们,十分尽责。
但他却对自家玉佩视若无睹。
哪怕那只浊气缭绕的物媒在此,就代表宛城姚氏也有一个和皇后姜氏、和顾呈风一样被巫祝诅咒的人……
祝明都忍不住嘟囔:“人族怎么这样冷漠?”
归九:“他不是冷漠。”
祝明:“那这个守卫大哥是怎么啦?”
归九:“他只是不喜欢长老院,所以也不喜欢我,不想向我请求帮助。”
祝明:“这怎么办啊?”
归九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道:“他不喜欢长老院,这是好事啊。”
趁祝明不备,她抓住短了一截的灯柄,催动离火法术,像使用一枚钥匙一样,把它的脑袋怼进了离火禁制法阵中。
归九朝姚平方向挥了挥手:“走啦。”
姚平没有作声。
但码头管事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伸手作搀扶状,恨不得像扶老太君一样送她上楼梯。
归九有点头疼。
归九:“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你站过去,坐下就行。”
码头管事人:“好嘞,姑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元婴修士们的模样,盘腿坐在廊柱之间,甚至还翘了两只尾指,一副仙人做派。
归九不太理解。
但她表示了尊重,并抬手连点他背后两个大穴,为他打通了身体经络,以便于引方圆百里的巽风灵力入体,重锻内府,聚气升境。
嗯。
巽风法系该如何入门呢?
归九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那时才两百余岁,从钟山抱去建木上的时候,遍体鳞伤,瘦弱得还不如人族手腕粗细。
娲皇陛下说,这小龙崽子瘦成这样,如果不好好用巽风法术护养,稍微伤寒入体就能沿着建木虬枝一路向下去归墟见阎王= =
归九那时以为这位人祖神明会好好养她。
但娲皇说,上三天的神侍们各有任职,没有能够,想活下去的话,归九就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归九:“也包括养病么……”
人祖神明温婉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哦。”
归九的巽风法术是娲皇陛下亲自教导的。
她略一闭眼,按照几乎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灵力运转方法,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念,并没有一句隐藏。
但眼前这位一身长衫的伪君子不太行。
归九费心费力地教了一遍,他却仅仅从喉头滚出了“唔嗯”一声呻吟,扭转身体银邪一笑,无辜摊手道:“姑娘,我不太会啊,你要不要来亲手教学一下?”
归九叹了口气,从袖袋中取出寒光锃亮的白陶针,两针插入他的风府、风门二穴,拧。
码头管事人发出了“嗷嗷”的惨叫。
中年男人的嚎声声入云霄。
但效果立杆见影。
方圆百尺之内的巽风灵力像洪流一样灌入码头管事人的头顶风府,毫无章法地冲过经络,汇聚至他双手之间,搓成了一个灵力球。
这就够用了。
归九抬手掐法诀,借现成的巽风灵力,绘制解禁法术。
通往第四层的楼梯映入眼帘。
归九三两步绕过码头管事人,走上阶梯。
伪君子的嚎叫声太响了,纵使有夸父们帮忙拖延掩饰,她也必须尽快找到四五层之间的破损木窗,带这十几个人去七层宝塔外躲一躲。
归九难免有些着急。
就在她一掌拍向第三个木窗,看见漆黑夜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姚平:“小心——”
归九拧了柳叶眉,回过身去。
身后,木楼梯方向,码头管事人张开双手,指间白色风刃熠然生辉,径直向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