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肤色比玉白剑身还要白上三分,他手指看似轻柔,却暗含寸劲。
剑身震动,谢栖川一时拿不住它,手指发麻,灵剑失力向下跌去,那只玉骨雕成的手轻轻接住剑柄,剑花一挽,挡住偷袭的双剑。
藏锋谷弟子浑身动弹不得,威压之下肝胆俱颤,他抬头看去,以为见到什么玉做的菩萨。
这座玉雕浑身冷意,冻得人胆寒,然一颗红痣破开冰雪,诱惑着他伸手去碰。
“咚——”
谢栖川收回长腿,那藏锋谷弟子已然倒飞出数米远,人群散开,只余他狼狈躺在地上。
沈溪道:“连个筑基期弟子都能欺到我沈溪头上,打狗也要看主人是谁。”
说罢转身看向谢栖川,杀意都不藏着点,方才他在人群外看着,分明见到谢栖川口中那两个字——“去死”。
大庭广众之下对大宗门弟子下此狠手,很难善了。
沈溪瞳仁天生浅淡,此刻睨他一眼,映着余晖神色淡淡,谢栖川却立刻跪下,不再言语。
他看向地面,视线落在沈溪袍角,静静等待沈溪拆穿他修魔的事情。
脑中急速飞转,一瞬间已想好无数条退路。
四周鸦雀无声,人数众多的演武场上竟因沈溪的到来,落针可闻。
沈溪见谢栖川这幅做派,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开口道:“此次宗门选拔混入魔修,负责大比人员登记的难不成是废物?”
他顿了顿,见谢栖川脊背恭敬,双拳蓄力,又继续道:“此次小洞天带头魔修已被我斩落,连个低阶魔修都要我亲自出马,在座诸位怕不是废物?”
他语气狂傲,不将在场任何一个人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他。
谢栖川猛地抬头看向沈溪,沈溪却并没有看他,而是上前两步,背对谢栖川。
围观的弟子见此,更是坐实了谢栖川不受沈溪待见的事实。
一见师尊便没了刚才那副狂傲之态,跪在地上似是任谁都能踹上两脚。
苏愫背后一名弟子出列,对着沈溪拱手一礼,朗声道:“漱玉仙尊高义。”
“此子对待同道手段狠厉毫不留情,绝非善类。更何况他修为低微,小洞天比试危机四伏,此次更是有魔修和六阶魔兽出没,参赛者不乏筑基期弟子,都折在其中。”
见沈溪看向他并未有阻拦之意,那弟子说得更是起劲,慷慨激昂,恨不得将谢栖川就地打为魔修。
“此子以练气二阶修为,不仅活着出了小洞天,更是拿了魁首的高分。其后无人相助,定然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此子很有可能是魔修或同伙,还请仙尊明察,将这妖孽斩杀。”
说完,他眼神示意身后,一堆小弟子拱手附和:“请仙尊明察。”
“呵,明察。”
“方才我说,魔修已被我斩落,诸位是听不懂人话?”
沈溪蓦然一笑:“我沈溪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们这群小辈置喙。”
他看向高台出白发长髯的院长裘谕失,眼尾勾起:“看来我这亲传弟子的名头,你们个个都眼红得紧啊。”
“院长,不如将这些小弟子全部打包送入我藏玉阁,如何?”
裘谕失端坐高位看不清喜怒,一言不发。
陈素心站在他身侧,闻言上前一步淡笑道:“漱玉惯会开玩笑。”
“玩笑?”沈溪笑道:“那我再开个玩笑。”
他抬手收了那弟子腰间悬挂着的身份令牌,指尖用力,令牌碎成齑粉。
“我天均书院还容不下这般拜高踩低目中无人的狂妄小人。”
说罢,他眼神扫过苏愫及身后一众小弟子:“你说是也不是。”
苏愫面色涨红,眼神扑朔不敢看他,低头拱手称是,急急退到众弟子身后,将自己掩在人群中。
脚边谢栖川还在跪着,沈溪眼神看向他,一身傲骨的少年倏然弓了腰背,垂下头去。
【好感值-10】
【好感值+100】
【好感值-20】
谢栖川这好感值升降毫无规律,沈溪也不知道他对这个便宜师尊先是要杀他,又当中维护他隐瞒他修魔一事,究竟是什么心态。
场中弟子被沈溪这举动惊到,见楼上诸位并无异议,才真切感受到漱玉仙尊在天均书院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地位。
在场小辈临行前皆被家中长辈叮嘱过,天均书院谁都可得罪,不可对漱玉仙尊不敬。
漱玉仙尊乃千年来修仙界天资最出众的修者。
十六岁金丹、十八岁结婴。在他师尊故去后,仅用一年时间就进入化神。一己镇压即将破封的封魔大阵。
要知道,整个修仙界现今不过四位化神期强者。
一位问卜楼主,推演天机闭门不出。
一位浣尘谷谷主,镇守西南研究药理与世无争。
一位魔教教主,偏居蓬莱不得踏出魔教。
还有一位,便是天均书院院长裘谕失。
众人以为,按沈溪的修炼速度,世间很快就要有一位成功飞升的大能。
但近些年沈溪居于天均书院,不再踏足外界,众人也不知他修为如何。
裘谕失抚过长髯,声音借着灵力送遍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