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元说着,像幼时撒娇一般,铺在婆婆身上,来回蹭她,企图唤醒一丝隔辈亲情。
“好婆婆,你告诉我吧,我又不会瞒着我姐姐;可是你告诉我姐姐,她可是会瞒着我啊!”
“这就对啦!”婆婆爽朗一笑:“这事背后牵扯太多,你不便知道,太危险;要是你姐姐的话,她或许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姜仲元一转身,赌气般不看坐在一旁的祖孙两人,低头扣自己的衣角,还想着从话里榨出什么言外之意。
“什么准备……准备?”姜仲元心里一动,姐姐近日关注的事不多,除了今年的长林赛之外,就是有好几次提过的周家。
可是周家,跟荣家的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姜仲元此时想不明白,但她一直不是坐等着东西喂到嘴边的人,她决定,诈一把。
“准备,会会周家?”
她转身,歪着脑袋,一脸清澈地说出这句话,没有半点算计。
然后,姜仲元就看见,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婆婆,突然面色僵住了,眼神也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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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妹妹,姐姐总是庆幸她已经当上了掌门,不然换作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听见看见姜仲元的做的事,都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照例问了几句家里的事后,她又展开了文书卷轴,开始整理家里和铺子上传来的消息,身在矿山区,行事多有不变,但是为了消息能第一时间穿到她手里,以便做出决策,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这个月的卷轴似乎格外多?”年轻的掌门说着,心里稍微掂量了一下这些工作量。
“是,这个月放下去的灵壶还是那么多,但是不知为何,似乎用得格外快。”
林掌事肯定了这个说法。
听到这话,掌门皱起了眉,开始思索过去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到,姜家不同于其他家族,外门中凡脉和废脉的人不在少数,当年老掌门为了先一步踏进十三旗,便大肆招揽九川上的微小灵族以获民心,口号便是一视同仁,知道姜家立稳之后也不曾改。
老掌门为了保证消息流通,外门的铺、矿每月都能分得一灵壶的灵力,专门用来传云镜消息。
这些取自这些商铺矿山的实际掌控者,当然,为了补偿泄出去的灵力,会从萧家那里购入灵丹妙药给他们。
往日,一灵壶的灵力,用到月底还有结余,甚至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因此很难收到用来传消息的卷轴,怎么如今还是中旬,就已经见底了?
姜镜尘心里疑惑,还是打开了新的一分卷轴,恰好此时,放在一旁的云镜量了一下,而后很快熄灭。
但是她看见了,来信的是陆行舟。
“怎么又出去了?前些日子才跟我保证了要好好读书,不会逃学,才坚持了一个月吧?”
里面说的是关于姜仲元夜不归宿的事。
林掌事在一边,聪明地闭上了嘴。
她皱眉,但是想起往日姜仲元那些更荒唐的事,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也好,只是出去玩,不是上山捅马蜂窝,或是去后山坟地上惊扰老祖宗,孩子已经改了很多了。
“啊!荣家少爷传来云镜了,说二小姐在江南荣家,因为外面已经宵禁,不便出行,明日一大早就出发,绝对不耽误后日的课程。”
“罢了,随她去吧。周家那边怎么样了?”
“和杨家走的很近,前阵子不知道在红谷滩做了什么,”
“红谷滩?那已经是九川最西边了,再西就是大漠,那里还能有什么?”
说着,她在旁边的册子上记了一条:红谷滩,周家。
林掌事坐在下首,手边的云镜也闪了一下,她开口读出里头的内容:
“荣家掌门传来一条消息:杨家透露,周家买了一石水银石。”
“杨家这个时候还两头下注,真是不知说他们什么好。”
掌门啼笑皆非,在手头的卷轴尾部批了一个“阅”字后,放到了一边。
“别看了,歇会儿眼睛吧。”
里屋走出来一个高瘦的身影,周身浸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皮肤白皙,怎么看也不像是矿山旁该有的颜色。
“萧掌门,这么晚了,要不要我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见到这人,林掌事站了起来,询问道。
“不用,我在哪都能安置一晚;您老年纪大了,别为这些事费神。”
听着这个萧掌门的话,又想起他年少时做的事,再看看自家孩子的态度,林掌事只觉得不妙,于是她把目光重重压在了姜镜尘的顶上。
萧牧辰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目光的重量,上前半步,想挡住一些压力。
姜镜尘只是淡淡地开口,面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婆婆,放心吧,我也是掌门,我明白的。”
待林掌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萧牧辰看向身边的这个人,有些怜惜地抚上她因忙碌而瘦弱的脸颊,问:
“姜掌门,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我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姜镜尘说着,缓缓让自己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带着口中茶汤的苦涩,慢慢咀嚼他喉头吟出的,爬满痛苦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