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灼灼,其华未央
我是顾俞。
许微顾盼生辉的顾,许微和我关系都俞吁咈的俞。
很多人问过我,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许微。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早,也比我后来告诉她的“篮球场偶遇”要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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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一下学期,学校组织的古诗文竞赛。我?我纯粹是被老王抓壮丁去凑人数的。
我们班报名人数不够,老王看我语文成绩还过得去,又整天一副闲散样子,大手一挥:“顾俞,你去!” 得,我就这么被按在了考场里。
题目不难,但我也没多大兴趣。百无聊赖地填完选择题,正准备在默写题上随便划拉几句交差,余光瞥见了右前方的一个身影。
是个女生,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背挺得笔直。她下笔很快,几乎没什么停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一看就是自愿报名、认真准备过的。和我这种被抓来充数的,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鬼使神差地,我就侧过脸,看着她答题。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专注时轻抿的嘴角。
那样子,莫名有点……好看。直到监考老师警告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我才讪讪地收回目光,胡乱把剩下的题写完。
交卷时,我故意慢吞吞地走,经过她的座位,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试卷左上角的信息栏。
高一三班,许微。
许微。名字很好听。像她的人,清清淡淡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一刻,我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留下一点微痒的痕迹。
我没想过后来会怎样,只是把这个名字和那个专注的侧影,一起收进了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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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觉得“缘分”这东西有点意思的,是高二分班。
分班表贴出来那天,我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在八班的录取名单上,我看到了“顾俞”。然后,就在我名字的下面一行,紧挨着,是“许微”。
顾俞。
许微。
两个名字并排躺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宣告。我盯着看了好几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和窃喜的感觉。
这么巧?高一三班的许微,和我分到了一个班,名字还挨得这么近。这算不算……老天爷给的提示?我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高二生活,产生了某种模糊的期待。
·
高二那年的校游泳比赛,是我心态发生微妙转变的关键节点。
我纯粹是去看热闹的,顺便给班里参赛的同学加个油。
然后,我就看见了许微,还有她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闺蜜,好像叫林晓?她们俩没在观众席老实坐着,而是鬼鬼祟祟地围着泳池边转悠,目光在参赛的男生身上逡巡,一边看还一边小声嘀咕,脸上带着那种……嗯,不太好形容的、兴奋又克制的笑。
我有点疑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泳池里,几个男生正在热身,水花四溅。然后我看到了谢宥宜和陆沉。年级里挺有名的两个人,学习好,长得也不错,关键是……身材确实练过,腹肌线条在水光下若隐若现。
我瞬间就乐了。原来她们在看这个?看腹肌?
然后,我心里那点乐呵,慢慢就变成了另一种情绪。我看到许微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落在谢宥宜身上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钻,那种专注和……欣赏,是我从未在她看其他事物时见过的。
那一刻,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酸,有点闷,还有点……不服气。
谢宥宜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块腹肌吗?我……我练练说不定也有!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占据了上风:我也想参加游泳比赛。
我也想让她用那种亮晶晶的、带着欣赏和欢喜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我心里。我开始下意识地关注起健身信息,甚至偷偷规划起锻炼计划。
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主要是懒),我没能练出八块腹肌,也没报名下一年的游泳比赛,但那个瞬间的悸动和“想要被她看见”的渴望,是真真切切的。
·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高二下学期,老王重新调整了座位。当我撞开好兄弟,成为许微后第一个进教室挑座位的人,我成功坐到了她身边,我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再也不用假装去找好兄弟玩,才能“顺路”经过她附近,偷偷看一眼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她旁边。
搬过去那天,我径直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似乎在想“怎么是他?”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了点头,就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她疑惑的神情,非但没让我沮丧,反而让我心情大好。
这说明她注意到我了,而且对我坐在她旁边这件事,是有反应的。哪怕只是疑惑,也比毫无波澜强。
成为同桌的日子,是我高中时代最明亮的一段记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说话,问她题目,借她橡皮,分享零食(虽然她很少接受)。
晚自习讲题时,我能看见她因为听懂了一个难点而眼睛骤然亮起的光芒,那光芒里带着纯粹的喜悦和对知识的渴求,偶尔,也会有一点点对我这个“讲解者”的……崇拜?我希望是。她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和她讨论问题是一种享受。
我沉浸在每天都能靠近她一点的快乐里,眼神或许也越来越不加掩饰。连周围的同学都开始用暧昧的眼神打量我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