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着她的手小声说了什么,宝莱眨眨眼:“什么?”
“没什么……”季浮灯把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低低道:“下次不要来救我了。”
思考半天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宝莱轻呵一声,把手抽回来:“别想管我。”
季浮灯还要说话,一旁的应书星似乎发现了什么,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困惑:“那边是不是有人影?”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垃圾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影子,如同蠕动的灯虫,密密麻麻覆盖在最近的山上,呕哑嘲哳的嘶吼隐约传来。
显然,那是垃圾场里的诡异。不知是追宝莱而来,还是闻血气而来。
总之——
留在外面不是什么好选择。
“先进去吧。”宝莱微微皱眉。
小白房的门没有上锁,宝莱不知在想什么,手指触及门时一顿,率先走入其中,然后是季浮灯和应书星。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正对垃圾场的方向,桌上空无一物。墙角摆放着一台按键繁多的机器,按键有落灰。房间有一角被银白色铁板盖着,铁板上绘制着同心圆的标识。
身旁有人快步上前,带起的风将宝莱发丝掀起。抬眼,是应书星。
本就是为寻找出口而来的,小白房里唯一可能是出口的就是被铁板盖着的地方。
应书星进入小白房后一眼就看到了这特殊的角落,急切上前掀起铁板,果然看到一条向下的通道。
她刚要俯身去抓扶杆,下一秒胳膊先被人抓住。
“你不能走!”阻拦她的竟是宝莱。
这一连串动作仅仅是几个呼吸间,等季浮灯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对峙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说好一起找出口离开!”应书星看向宝莱时目露凶光。
“对,”宝莱严肃地看着她,没有否认:“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回到现实。”
现在不适合回到现实,那什么时候适合?
应书星陡然升起怒意,她受够了如影随形的诡异,受够了无处不在的威胁,受够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异变而无能为力的身体!
即使那个叫隐士的女人没有明说,但聪明如应书星,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处境。再看宝莱阻拦的态度,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应书星嘶吼着“滚开”,声音扭曲到几乎难以识别,她伸出细长肢节想推开宝莱,却被对方紧紧锁住腰部不能动弹。
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宝莱这么不想她离开吗?为什么之前从未表现出来过?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应书星发了狠,用对待垃圾场猎食者的原始方式与宝莱对抗。
血盆大口裹着腥风罩下,在獠牙即将贯穿手臂的刹那,宝莱抽身轻巧躲过,下一秒,膝盖就顶上了应书星的下巴。
利爪擦着裤腿刺啦划过,明明是冲着腰腹而去,却因宝莱侧身及时,仅仅在腿部留下几道血痕。
她看起来有更丰富的应对诡异的经验。
应书星在你来我往的搏斗中逐渐被带离铁板。
趁着空档,宝莱瞥一眼季浮灯,总是很积极的男人此时在感应到注视后,侧过头,逃避似的躲开她的目光。
宝莱看得出他是想上前分开两人,但身体仿佛陷入某种情绪中僵硬得不能移动。
不对。
哪都不对。
他们的情绪在进入小白房后出现了断层。
宝莱不明白应书星为什么会忽然敌我不分地攻击,更不理解季浮灯怎会看到她受伤而无动于衷——明明才说要保护她的。
“季浮灯!”
男人被惊到似的抬头。
而应书星趁机咬住了宝莱先前包扎的位置,尖牙刺进更深处的皮肉,血色瞬间蔓延开来。
宝莱抽气一声,咬着牙:“出去!离开这里!”
她背对着季浮灯,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幻。
见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宝莱忍不住皱眉,以为季浮灯已经听不进话了,心下打算先把应书星带出去再说。
正当她想找机会控制住应书星时,季浮灯忽然大跨步来到她身边。
季浮灯脸上闪过挣扎,好似做这件事有违他的本性,但即便如此,还是配合着宝莱把应书星控制住。
宝莱怔愣一瞬,马上反应过来,“去门口!”
有了季浮灯的加入,本就隐隐处于下风的应书星很快被按住手脚,只能伸着脖子撕咬。
宝莱腾出一只手开门。
门一开,三人齐齐向外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