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冷笑。
“幼稚!”
她别过头,耳畔离开了他的唇齿。
“那你该问问,陆执第一次见我,我在干嘛!”
太子好奇:“你在干嘛?”
“弑君!”
身后的身体猛然震住。
对面的陆执在黑暗中轻展了眉眼,眸光满是欣赏,欣赏他的女孩儿如何玩弄猎物,欣赏他的阿鸢如何掣肘太子。
看来太子不知道,阿鸢的确是他的软肋。
但!阿鸢可不是什么善类。
“玩够了吗?若是殿下还要继续这种幼稚的游戏,我倦了!”
“天子不会杀了我,他正在犹豫,怎么处置我们这一家子,才不会背上残杀忠良的骂名。”
“我阿爹兄长定了安南,我兄长破了西夷国,我叔叔出了安南册,我与兄长回安南是为了平叛,于情于理,他顶多责我们瞒报。”
“这一刀砍下去,史官的笔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他会掂量。”
“殿下,我要是你,此刻会拼了命替陆家求情,你的兵马都在北境,远水解不了近渴。”
楚鸢往前走了两步,彻底离开他一臂范围,眸色略忧的看着陆执:“没事吧?”
陆执笑着摇摇头:“没事。”
眸底却闪出对她的无限心疼,还有对太子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怒意。
她转过身看着太子,背在身后的指尖却触向了陆执前襟,块垒分明的肌肉,紧实的皮肉下是血脉喷张的少年身体。
真让人喜欢。
陆执纵容的瞧着她的小手在那摸来摸去,甚至配合了一些往前走了一小步,让她摸得更实一些。
太暗,宽袍掩映,太子和他的人的视线自然看不到。
太子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望着她,不言一语,眼底复杂。
许久,楚鸢收回手。
陆执有些意犹未尽的撤回眸子。
太子终于开了口:“还是那个条件?安南册?”
“对!只需要安南册!”
“好!”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陆执,然后再次抬了手,楚鸢身后的木门合上,楚鸢的身影在陆执面前消失。
她面色平静,没有转身大声疾呼,也没有多问一句陆执会去哪里,更没有声嘶力竭求饶,甚至,她没有一丝变化,缓缓踱到桌边坐下。
“殿下要留下来陪我坐牢?天快亮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今日仍旧是大朝会。”
还不走?
影响她睡觉。
太子看向四周,这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光,看不见外面,她是怎么知道此刻的时间?
他觉得,他掌控不了她,她可以死,却不会求饶。
反而,被她掌控。
,
许是太子关照,她的饭食也好不少,两个小菜一壶酒,她慢悠悠吃完。
狱卒甚至拿了恭桶进来,楚鸢细眼去看,狱卒竟是一个女子扮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这种时候,担忧没有任何作用,坐以待毙也没有任何作用,她只能抓住一切,她能拿到手的东西,去救自己,去救家人。
当天夜里,牢房的门应声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押送她进来的萧邵。
睡饱了觉,楚鸢一派怡然的随着萧邵出了牢房。
她双眼被黑绫蒙住,眼前只剩一片沉沉黑暗,有人从旁搀扶,引她走向马车,因目不能视,她脚下几次踉跄,险些踩空,下一瞬,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已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横抱上了马车。
并无不敬,只是完成任务一般的行径。
“公主,得罪!”
是萧邵的声音。
“多谢萧副统领。”
她亦没有怪罪,只是回声感谢,萧邵也只是完成任务,两人之间并无仇怨。
两人再无言语,萧邵是萧家之人,是太子命他关照,还是燕亲王命他关照?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行迹刻意迂回,同一段路竟反复走了两遭,似是存心要瞒住路线,可长安街巷舆图早被楚鸢深深刻在脑中,几番辨声辨位,她已然了然——这方向,分明是往皇宫去的。
皇帝,要见她!
一个多时辰后,她终于到了地方,仍旧是萧邵亲自扶着,入鼻是浓烈的龙涎香,蒙着眼睛的帕子被解开,九五之尊的皇帝坐在上首,垂眸看着她。
鹰视狼顾。
“参见陛下!”
她恭敬的跪下。
上头这位不似太子,他甚至已经没有了杀伐欲,人命在他眼里连根草都算不上。
可楚鸢却一丝也不怕,心内平静,她也坐过那个位置,成王败寇罢了,有何恐惧。
“朕,该怎么惩处你?”
怎么惩处?
楚鸢想了想,若是她此时在那个位置,她会问:你说,朕该怎么奖赏你?
“陛下该放了臣!”
他笑了,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回答。
“新鲜!”
“陛下,您今年寿诞六十,您想再做二十年皇帝,还是做二十年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