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请!”
昭阳贵为帝后幺女,那是怎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嫁妆丰厚到怕是要把半个大夏都送给她。
青黛边看边啧啧称道:“娘子,这怕是搬空了半座内库哟!”
“是呀,这般荣宠,却还是轻易便将人嫁了,这当真是爱吗?”
旁边尚宫听到这话吓得差点失仪。
楚鸢眼尾瞧见,关怀了一句:“李尚宫当心!”
“多谢公主殿下关怀,还请公主慎言!”
哦!
“李尚宫,这每个都需这般仔细查看?”
李尚宫躬身回话:“是,郡主!”
青黛逐渐不耐烦:“还有多少?”
“回郡主的话,您看了不到十分之一……”
青黛两眼一闭往门上一靠便想昏过去算了。
楚鸢宠溺的笑道:“你歇会,后面我来看便是!”
嫁妆尚未看完,天已经黑透了,李尚宫便说皇后安排了偏殿让她们住,次日晨起再继续看。
青黛和楚鸢互相扶着彼此,摇摇晃晃去了偏殿睡觉,这个活真不是人干的,皇后就是想累死她们吧。
宫女伺候完两人用晚膳和洗漱,又伺候她们躺下休息后便退了出去,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时,青黛突然睁眼,查看了四周的情况正要起身,却被楚鸢一把拉了回来,抬了腿压在她身上,疲惫的呢喃:
“快睡觉,累死了……”
青黛正要询问,却听到楚鸢均匀的呼吸响在耳边,身上还压着她的一条腿动弹不得,只能仰躺盯着床帐出神。
许是白日确实疲惫,青黛盯得正有些昏昏然,楚鸢伸手捅了桶她,本就机敏的青黛瞬间睁开了眼睛。
“娘子?”
“去吧!”
黑暗里,青黛诧异的起了身,刚才……娘子当着是太累睡着了,才阻止自己出门?
她虽不解,但历来听楚鸢的话,当即起身穿衣从窗户中闪身离去。
殿中只剩下楚鸢,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着前方,唇角淡淡溢出一丝笑意。
楚懿虽然残暴不仁,但及笄后的几年对她属实还算不错,他曾说过,天子护卫,如影随行,可护卫终究只是人,再怎么隐秘也做不到完全无法察觉。
约莫半个时辰,窗户被猛烈推开又转瞬合上,动作太快以至于像是风扫过的声音一般,让人察觉不出变化。
楚鸢起了身。
“娘子,带来了!”
烛火被点燃,楚鸢面前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眉眼柔和,骨相极美,哪怕已然迟暮,也难掩当年风华。
她此刻正闭着眼睛,被青黛按在了椅子上。
楚鸢颔首示意青黛,青黛拿出一个小铃铛,如春猎那日唤醒华绾一样,在妇人耳边摇了三下,妇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妇人的眸子只有眼白,没有眼黑
楚鸢运转体内圣女蛊,低声问她:“洛贵妃,二十年前是不是你骗的木令宜进宫?”
听见这话,妇人茫然的回道:“是!”
一句话,让楚鸢蓦然攥紧了掌心。
“为何骗她?将当时情况细细说来!”
“承礼两岁生辰,陛下恩赐阖宫庆贺,本宫求了陛下让令宜进宫陪伴,那日楚懿在宫中叛乱,劫持了令宜出宫,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令宜……”
像华绾那日一样,洛贵妃的泪水泊泊而出。
楚鸢紧紧蹙眉,压住情绪继续追问。
“你是否知道楚懿那日会叛乱?”
“不知道。”
楚鸢眸中一惊,情绪紧跟着反噬,唇角已然见血。
青黛惊道:“娘子,要不要停下?”
楚鸢摇头,继续问道:“承礼呢?”
洛贵妃眸中眼泪更甚,却被蛊虫操控不得不继续回答。
“楚懿叛乱,杀了本宫的孩儿,我的孩儿……”
楚鸢的心蓦然收紧,此刻她感受到了洛贵妃那疼入骨髓的痛苦。
“十年前的琼林宴,乐游为何被赐颂王?”
“洛家势大,皇后本就心存忌惮,可偏偏乐游自幼聪慧,三岁能文,五岁论道,锋芒太露,让皇后越发畏惧,便在琼林宴上诬陷他命格不祥,克君王。本宫为求他余生安稳,只得主动请陛下将他册封为颂王并送出宫去,亲手断了他登极之路,换他一世平安。”
青黛闻言不禁眸中一涩,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洛贵妃等于失了二子,何尝不是肝肠寸断。
“二十年前,陛下明知木家冤枉,为何还是叛了满门造反?”